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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菊》D0004000010 · 2013年11月9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上海共青国家森林公园

 

其实很多人认识波斯菊,是在高原。在那里,它有另一个名字:格桑花,长得也极兴盛。只是由于气候的原因,高原的波斯菊花期不如南方那么长。

 

《美人蕉和波斯菊》

汪曾祺

 

波斯菊叶子极细碎轻柔,花粉紫色,单瓣,瓣极薄。微风吹拂,花叶动摇,如梦如烟。

我原以为波斯菊只有南方有,后来在张家口坝上沽源县的街头也看见了这种花,只是塞北少雨水,花开得不如昆明滋润。在沽源县看见波斯菊使我非常惊喜,因为它使我一下子想起了昆明。

波斯菊真是从波斯传来的么?那么你是一位远客了。

昆明的美人蕉皆极壮大,花也大,浓红如鲜血。红花绿叶,对比鲜明。我曾到郊区一中学去看一个朋友,未遇。学校已经放了暑假,一个人没有,安安静静的,校园的花圃里一大片美人蕉赫然地开着鲜红鲜红的大花。我感到一种特殊的,颜色强烈的寂寞。


《上海街景》A0101040020 · 2021年8月7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淞沪路殷行路口

 

「横竖横,拆牛棚」,沪语。也可一拆为二:「横竖横」或「拆牛棚」,意思都差不多:不顾一切、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


《林下虽无倾国艳 枝头疑有返魂香》D0006000003 · 2017年1月21日摄于中国上海浦东世纪公园

 

腊梅,是谓其花开腊月。但此花色、质似蜡,故亦名蜡梅。

 

《腊梅花》

汪曾祺

 

「雪花、冰花、腊梅花」,我的小孙女这一阵老是唱这首儿歌。其实她没有见过真的腊梅花,只是从我画的画上见过。

周紫芝《竹坡诗话》云:「东南之有腊梅,盖自近时始。余为儿童时,犹未之见。元间,鲁直诸公方有诗,前此未尝有赋此诗者。政和间,李端叔在姑溪,元夕见之僧舍中,尝作两绝,其后篇云:『程氏园当尺五天,千金争赏凭朱栏。莫因今日家家有,便作寻常两等看。』观端叔此诗,可以知前日之未尝有也。」看他的意思,腊梅是从北方传到南方去的。但是据我的印象,现在倒是南方多,北方少见,尤其难见到长成大树的。我在颐和园藻鉴堂见过一棵,种在大花盆里,放在楼梯拐角处。因为不是开花的时候,绿叶披纷,没有人注意。和我一起住在藻鉴堂的几个搞剧本的同志,都不认识这是什么。

我的家乡有腊梅花的人家不少。我家的后园有四棵很大的腊梅。这四棵腊梅,从我记事的时候,就已经是那样大了。很可能是我的曾祖父在世的时候种的。这样大的腊梅,我以后在别处没有见过。主干有汤碗口粗细,并排种在一个砖砌的花台上。这四棵腊梅的花心是紫褐色的,按说这是名种,即所谓「檀心磬口」。腊梅有两种,一种是檀心的,一种是白心的。我的家乡偏重白心的,美其名曰:「冰心腊梅」,而将檀心的贬为「狗心腊梅」。腊梅和狗有什么关系呢?真是毫无道理!因为它是狗心的,我们也就不大看得起它。

不过凭良心说,腊梅是很好看的。其特点是花极多,这也是我们不太珍惜它的原因。物稀则贵,这样多的花,就没有什么稀罕了。每个枝条上都是花,无一空枝。而且长得很密,一朵挨着一朵,挤成了一串。这样大的四棵大腊梅,满树繁花,黄灿灿的吐向冬日的晴空,那样的热热闹闹,而又那样的安安静静,实在是一个不寻常的境界。不过我们已经司空见惯,每年都有一回。

每年腊月,我们都要折腊梅花。上树是我的事。腊梅木质疏松,枝条脆弱,上树是有点危险的。不过腊梅多枝杈,便于登踏,而且我年幼身轻,正是「一日上树能千回」的时候,从来也没有掉下来过。我的姐姐在下面指点着:「这枝,这枝!哎,对了,对了!」我们要的是横斜旁出的几枝,这样的不蠢; 要的是几朵半开,多数是骨朵的,这样可以在瓷瓶里养好几天。如果是全开的,几天就谢了。

下雪了,过年了。大年初一,我早早就起来,到后园选摘几枝全是骨朵的腊梅,把骨朵都剥下来,用极细的铜丝。这种铜丝是穿珠花用的,就叫做「花丝」,把这些骨朵穿成插鬓的花。我们县北门的城门口有一家穿珠花的铺子,我放学回家路过,总要钻进去看几个女工怎样穿珠花,我就用她们的办法穿成各式各样的腊梅珠花。我在这些腊梅珠子花当中嵌了几粒天竺果。我家后园的一角有一棵天竺。黄腊梅、红天竺,我到现在还很得意: 那是真很好看的。我把这些腊梅珠花送给我的祖母,送给大伯母,送给我的继母。她们梳了头,就插戴起来。然后,互相拜年。我应该当一个工艺美术师的,写什么屁小说!


《微光》D0019000006 · 2021年11月19日摄于中国上海嘉定秋霞圃

 

无处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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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烈鸟》E0400000018 · 2018年8月13日摄于肯尼亚博格里亚湖

 

上午抗原、下午核酸,结果均为阴。算是通过了第一场淘汰赛。

自上月28日感觉不对劲做抗原自检确定感染新冠,到昨天基本转阴,整个病程8天,发烧3天。期间两天体温超过39℃,各服一粒布洛芬缓释胶囊退烧。此外未再服用任何其他药物。

大体感觉像重感冒,但没有鼻塞、咽痛。


《火烈鸟》E0400000017 · 2018年8月13日摄于肯尼亚博格里亚湖

 

感觉不错。味、嗅觉都在恢复,偶有带痰轻咳,其他没有不适。

上午做了抗原,约一小时后才见「T」线显现。应该是快转阴了。但愿吧。


《火烈鸟》E0400000016 · 2018年8月13日摄于肯尼亚博格里亚湖

 

没有测量体温,只是做了抗原自检,阳性。

状态跟昨天差不多:轻咳、少痰,味、嗅觉异常。

有一个现象,已经三天了,就是失眠。昨晚上网查了一下,这种现象似乎并非个例。

新冠的花头精真是层出不穷。接下来不知道还会闹哪样。


《火烈鸟》E0400000015 · 2018年8月13日摄于肯尼亚博格里亚湖

 

36.8℃,轻咳,感觉痰的位置较昨天略低,量接近。

五味仅剩两味:咸、苦,其它三味不易辨识。香烟的味道变得有些怪异,莫可言状。

胃口欠佳,怕油腻。

下午做了抗原,阳性。


《火烈鸟》E0400000014 · 2018年8月13日摄于肯尼亚博格里亚湖

 

体温36.9℃,全天三四次轻咳,伴极少量脓性痰。没有咽部不适,但感觉睏乏、头晕,味觉似乎有些异常。

昨天读到一段文字,很多人说是出自杨绛,我颇怀疑。但无论如何,我觉得,这段文字给新年中数以亿计正饱受病魔折磨的人们多多少少有些安慰和希望:

「时光煮雨,岁月缝花。这烟火人间,事事遗憾,事事也值得!带着知足的心生活,带着感恩的心看世界,在渐行渐远的光阴中,且行且忘且随风。以欢喜之心,慢度日常;以岁月之名,一生久安。」

新年快乐。


《火烈鸟》E0400000013 · 2018年8月13日摄于肯尼亚博格里亚湖

 

昨晚上床前,依然洗了澡。

今天起床后测量体温:36.9℃,接近健康时的正常体温。应该算是退烧了。这次发烧过程持续了两天半。

今天到目前为止,就两三回轻咳,伴少量痰。依然没有咽部不适。嗅觉及味觉也都正常。


《火烈鸟》E0400000012 · 2018年3月18日摄于肯尼亚博格里亚湖

 

昨晚上床前洗了澡。

今天起床时的体温38.2℃,下午降至37.7℃。没有服用任何药物。

轻咳数次,有少许脓性痰。没有咽部不适。胃口比昨天有所改善。


《火烈鸟》E0400000010 · 2018年8月13日摄于肯尼亚博格里亚湖

 

一早体温38℃,咳嗽,不严重;有脓性痰,但很容易咳出。

下午体温升至39.3℃,服用一粒布洛芬缓释胶囊后体温降至38℃。

胃口相较昨天差了些。

症状依旧类似流感,嗜睡、无力,但并不严重。没有咽部不适。


《火烈鸟》E0400000011 · 2018年8月13日摄于肯尼亚博格里亚湖

 

一早做了个抗原检测,阳性。

下午开始发烧,39.1℃。服了一粒布洛芬缓释胶囊,体温降至38℃。

大体流感症状,发烧、头晕、嗜睡、无力。胃口尚可。

《美泉宫广场》A2201000014 · 2019年9月20日摄于奥地利维也纳

 

再有几天,2023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将如约而至,庆祝新年。届时,CCTV15将转播音乐会实况。

最近有点小忙,只是粗略看了一下本届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一些资料。今年的看点,一是上新了13首曲目,二是加入了童声合唱。

作为传统,音乐会上演奏的曲目,大多出自斯特劳斯家族,以波尔卡、圆舞曲和进行曲为主基调,明亮,欢快,很贴合新年气氛。同样作为传统,每年的压轴、压台曲目分别为小约翰 · 斯特劳斯的《蓝色的多瑙河》和约翰 · 斯特劳斯的《拉德斯基进行曲》。前者华丽,期间有芭蕾伴舞及奥地利的风光展示,非常优美;后者激越,现场听众在指挥的带领下,和着音乐的旋律和节奏,全体击掌,直至演出结束,场面十分感人。相信每一位聆听者都会被感染到。


《跆拳道》F0300000528 · 2017年7月31日摄于日本北海道札幌定山溪格兰酒店瑞苑

 

今天是新中国缔造者、伟人毛泽东主席129周年诞辰纪念日。这个日子,对于我们这代人来说,已经固化在记忆之中。主席逝世前,每年的这一天,但凡吃食堂的,都会有一碗免费的大肉麵,算是为主席庆生。真的是普天同庆。即使是现在,在主席的家乡湖南韶山,每当主席诞辰,都会出现万人同吃福寿麵的盛况。

今天也是我们家小人第11个生日。由于新冠疫情汹涌且凶险,这个生日是11年来最简单的一个: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甚至都没敢出去拍张纪念照。

无论如何,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圣城耶路撒冷》A1901000015 · 2016年5月18日摄于以色列耶路撒冷

 

耶稣在历史上应该确有其人。

公元33年,耶稣在耶路撒冷因私下传播基督教而被罗马统治当局处死。当时,基督教被视作异端邪说。那一天,就是耶稣的「受难日」。数日之后,耶稣的尸体不知所踪,应该是被追随者转移了。追随者为了迷惑罗马当局,对外宣称,耶稣的失踪是因为祂复活了。耶稣复活那天,成了后来的「复活节」。一个多月之后,复活的耶稣追随天父离开尘世,升天而去。这一天,成了后来的「升天节」。

而圣诞节,庆祝的是耶稣的生日。问题是,世人对耶稣早年的身世知晓得并不多,比如生日,只知道祂是公元元年降生在现伯利恒一个驿站的马厩。顺便说一下,有网友把这个地方起名「驻马店」,还是很接地气的。哈哈哈哈。

公元336年,罗马教会将12月25日定为圣诞日。之所以选在这个日子,是因为12月25日为太阳神的诞辰,是罗马帝国非常重要和神圣的节日。罗马教会认为,耶稣就是正义、永恒的太阳。选定这一天为耶稣庆生意义非凡。


《秋之色》D0019000005 · 2022年11月23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上海共青国家森林公园

 

命运之神倘若在,

生生世世有安排。

此生无为盼来世,

总有一世成大才。

 

平安夜。

一早,收到「阳光老人」通过微信发来的小诗。没有细问,自作主张视为赐我的赠言。

「阳光老人」是早年在「搜狐」平台上拜识的一位前辈,博学、睿智、正直、风趣,是不可多得的良师益友。

这些年,从「阳光老人」这里所获颇丰。能拜识「阳光老人」,真三生有幸。


《芝士瀑布牛肉汉堡》B0000000385 · 2022年11月20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肥韬香港茶餐厅

 

《觅食寻味》

谢冕

 

我在大学任教,平常做的是学术研究,也写些文艺评论方面的文章,这是我的正业。多年前离休了,不再那么忙了,有时间写些闲文。此中着力较多的是有关美食一类的小文章,积少成多,居然也可出本小册子了。心中暗喜,我毕竟没有虚度时光。但又不免忐忑,如今这般的废黄钟而就瓦釜,人们会怎么议论我?我写着这些自己喜欢的文字,总觉得有点心虚。

我想辩解,给自己找根据,于是追寻历史,找「先例」。一找,居然有了底气。最先找的当然是儒家经典的《论语》,让圣人为我「壮胆」。《论语 · 乡党》中,夫子把日常饮食与祭祀仪式联系起来,使这日常吃食顿然有了庙堂之上的庄严感。《乡党》所述,除了人们耳熟能详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那些句子,还有「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以及「唯酒无量,不及乱」,等等,都可理解为夫子对于饮食的主张。

翻开中国文学史我还发现,历代文人中,诗文好又有美食记载的并不乏人。苏轼在前,袁枚在后,今人又有汪曾祺,都是美文家兼美食家的双重身份。他们都是讲究吃食的「专才」,即同在人们揶揄的「吃货」一族。其实,读鲁迅的书,也可读出他的「精于此道」来。我至今还记得鲁迅讲的「柿霜」,更不用说咸亨酒家的茴香豆和绍兴酒了。鲁迅讲究吃,频繁且阔气,他几乎吃遍了上海滩的名菜馆,几乎也吃遍了北京城里的名菜馆。除了鲁迅,民国文人中梁实秋、周作人、郁达夫也是此中的知名者。有了这些我所景慕的前辈为我壮胆,我心不虚。

其实,食非异端。典籍上说:「食、色,性也。」指出此二者是人类的天性。而二字的排序,「食」又在前,是为「天」。「饱暖思淫欲」,这话有点粗俗,但却是真话。其实人类的吃,首要之义,在求生命的存在与延续。所以鲁迅才说「一要生存」,然后才能谈发展;恩格斯高度评价马克思的「发现」,「人们首先必须吃喝住穿」,然后才能从事其他。这些,都是为一个「食」字正名。

依我看,食不仅非异端,且食中有道,俗云「味道」既是。人们因精于食,从中悟出许多人生的道理。这样,我们谈美食,就绝非仅限于解决口腹之欲,其中有大道理!首先是体味人生,人生百味,饮食悉数寓之,不同的是,它诉诸味觉,即舌尖上的五味杂陈:甜、咸、酸、辣、麻、苦,甚至于「臭」。「臭」在厨中可以神奇地转换为「香」,中国的皮蛋、豆豉、臭豆腐,乃至于京城名吃豆汁,均是此种佳品。不仅中国,日本的纳豆、西餐的多种奶酪,都成功地实行了美丑的转换。

而更妙的是,美食有它更为宽泛的领域,它不仅仅凭借味觉,而且兼及视觉乃至听觉。一款松鼠黄鱼,甜酸焦脆是味觉,而它华丽的造型,又是诉诸视觉的享受。中国厨艺,装盘配菜是诉诸视觉的,犹如婚礼之有伴娘,锦上添花。我多次引用诗人郭沫若为厦门南普陀一份素汤命名「半月沉江」的例子,此命名完成的不仅是美食,而且为厨艺加入了诗学的意味。这是餐桌上的美学。这方面日本料理最为突出,日本厨师端上桌的仿佛不是一道菜肴,而是一盆鲜花,从刀工到装盘,均极具审美之心。但日本料理似乎有点过,即它着意于视觉上的效果超过了味觉上的丰美,有点喧宾夺主。

中国美食诉诸听觉的例子亦是多多,如昵称「轰炸东京」的三鲜锅巴,焦脆的锅巴盛于盘,上桌时滚烫的菜码往上一倒,发出爆炸的声响,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其余如「三大炮」、「炸响铃」,也都以声取胜,但亦有表面波澜不惊而沸腾于中的,云南的过桥米线即是。一只盛满汤汁的大碗,表面风平浪静,依次投入生鲜食材,顷刻之间即成熟品,实是神奇。

美食给人的启悟是多方面的,食材、配料、刀工、盛器、装盘、酒具、席次的安排、上菜的次序、其中涉及的社交仪礼等,也是含蕴多多。世界广阔,中西有别,风俗各异,烹调的学问精博广博。单以中餐为例,其间操作的细节,也是难以尽述。只说火候,文火慢炖,急火爆炒,快慢之间,差之厘毫,谬以千里!以汤而言,宽窄清浊,收汤适度,皆有学问,也是轻慢不得。

味非常物,味中有道,此道非单指舌尖而言,此道事关世态人情,涉及社会人生的大道理。美食不仅丰富我们的人生,使我们能够得到一种快感和万般乐趣,美食更能从一个侧面为我们指点世道人心乃至格物致知的迷津。我们能从中学会:多元、兼容、综合、互补、主次、先后、快慢、深浅、重叠,以及交叉的方方面面。美食可以是引导我们走向美的人生的一种方式。


《农家菜》B0000000386 · 2021年12月29日摄于中国上海浦东三林

 

几年前曾有过一篇《有盐再鲜》,介绍了国外的一项研究:盐是人体必须的矿物质,摄入不足可能导致健康问题。所以,健康饮食,是说食盐不要过量,而不是一味地强调低盐。

今天的《有盐再鲜》,出自谢老的新作《觅食记》,为其前言,题《味鉴》。

 

《味鉴》

谢冕

 

吃饭喝酒,是味觉上的享受,讲究的是味道。关于吃食,我说过一些话,被误传为谢某「不咸不吃」。其实不是,原意是:该咸不咸,不吃。旅行在外,吃宾馆里的菜肴,往往苦于乏味,每道菜几乎都缺盐。记得那年,在南方某学校吃食堂,菜品繁多,目不暇接,缺点就是,太淡,寡味!因为是无所选择,于是每餐都自带食盐,免得每次都呼人送盐。由此得出结论:平庸的厨师不会也不敢用盐。他们宁肯寡淡,寡淡不担风险。而精明的厨师却是勇者,敢于用盐,往往一锤定音,而境界全出。

五味之中,盐是霸主,盐定味,糖提鲜,此理主厨皆知。不会用盐,犹如医师开方,犹豫而不敢在主药下足分量,庸医于是就出现了。一些大的、老字号的饭店,菜端上来,不用怀疑,就是这个味,因为厨师下手有数。其实,好饭店不一定要上高端珍品,能把普通菜做成精品才是名厨。没有窍门,其道理很简单,火候食材等因素除外,适量用盐最是关键。我的一位朋友,吃饭很老到,他专拣大饭店点普通菜,便宜,到位。我说过的北大畅春园超市的饺子,每次吃,每次都满意,酱油醋等不用外加,不假思索,张口就吃,也是因为到位,够味,「信得过」。

吃饭就是求味觉的满足,盐不到位,便乏味。这是就一道菜而言的,推而广之,就一次宴席而言,其理亦同。一桌人围坐,主人出于礼节,请客人各点一道菜。众人欣然曰:好好,还是点清淡些的。结果八九人点出十几道菜,不是白菜豆腐,就是豆腐白菜。这场面我经历不止一次了,每次都很扫兴,也很尴尬。碍于情面,只能把不悦憋在心里:这是吃饭还是比赛风雅?这里的潜台词是,「清淡」是高雅而时尚的,要是点「清淡」以外的,就俗气了。于是,就满桌的白菜豆腐、豆腐白菜!

上面说的是集体会餐,一桌的寡淡让人郁闷。其实,所谓每人点一道菜,乃是西方的规矩,因为西餐是「各吃各的」,每人点自己爱吃的一道主菜就行,无须考虑众人口味。中餐则不同,中餐是围桌而坐,讲究的是综合和协调。一桌人围坐,菜单一般是由主人预订的,有时也由主人临场发挥,当场点。除了熟朋友,我本人是轻易不敢临场发挥的,这不啻是一场「冒险」,因为此时往往七嘴八舌,各主其是,结果则是莫衷一是。我的经验是不轻易「发扬民主」,而主张「独断」,即由一人说出算,因为我深知众口难调。

点菜是一门高超的艺术,首先要考虑菜系,粤菜、川菜、闽菜、淮扬菜、鲁菜,中国菜系繁多,各自特点突出,若在粤菜馆点水煮牛肉,就会贻笑大方,有人在川菜馆要求「不辣」,也近于无知。中国菜南甜北咸,差别在天地之间。在无锡,犹如吴侬软语,往往甜得柔情万种,而在燕赵大地,则是重油重盐,犹如易水风寒,慷慨悲歌!晋人嗜酸,无醋不欢,霸气冲天;蜀地喜辣,红油火锅,挥汗如雨!所以,宴客点菜首先要考虑菜系,特别是这个菜系的名菜和招牌菜,这才「近于专业」。一桌成功的宴席,主事者除了了解菜系和菜馆,还要兼顾客人的组成,他们口味不一。荤菜素菜,软菜硬菜,爆、炒、汤、蒸,拼盘宜淡,主菜宜重,先轻后重,次第顺进,直抵高潮。高潮而后,这才甜食和果类登场,是甜蜜的余绪,宴会于是在暖意浓浓的「皆大欢喜」中圆满结束。

点菜难,因为这是一道调和众口的艺术。记得早年家里灶间,有祖传剪字,乃是先人手书的一副对联:「此间大有盐梅手,以外从无鼎鼐人。」此语有魏晋遗风,似是出自钟鸣鼎食之家的口气。「盐梅手」、「鼎鼐人」,原指厨师,但此处却有题外之音。古人常把宰相比厨师,因为厨师知百味,大厨师更能协调众人之口味。能调百味者,相国之才也。因而「鼎鼐万家」说的不是厨师,而是大相国。

话扯远了,还是回到主人点菜上面来,此时环顾列座众人,想着各人的口味,南北西东,咸甜酸辣,理应兼顾而容人。主人首先重视的是「各悦其悦」,再进一步,则是试图扩展他们的味觉,进而共享众人之悦。正是此时,厨师就跃身而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了。我知道「治大国若烹小鲜」这话的原旨,便更愿意借此以形容我此时此刻的感受。点一桌菜,让大家开心,这里难道不包含更丰富的意义吗?常言道:众口难调。此刻经高超的「厨艺」的调理,这古来的难题,却是迎刃而解!

这篇小文有感于厨师不敢用盐引起,乏味!食物缺盐是乏味,人生寡淡是乏味,我本南人,家乡饮食偏甜,习性并不重盐。我的口味很宽,咸甜酸辣从不忌口,且常常奚落那些口味偏执而自诩为「美食家」者。但即使如此,我仍对「缺那么一点盐」耿耿于怀!这说的是咸,甜也一样,不到位,也就败笔。几年前吃粤产萨其马,包装精致,一吃,就差一句国骂出口。这道京城名吃,既缺油,又不甜,又不酥软,全变味了。乏味,说的是不够味,缺盐,缺甜,缺油,都败人胃口,都令人愤愤。

在汉语中,「五味杂陈」是贬义,犹如「五色乱目」、「五音乱耳」一样。《道德经》第十二章讲「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指欲望多了易成反面,「口爽」者,诸味杂陈,反而伤败纯正的味道也。这是道家的一种审美准则。而我斗胆不持此议,我认为饮食之道在于多样,「五味杂陈」方是正道。一桌酒席,甜酸苦辣,五味杂陈,让众口尝百味,从而改变人们的口味偏见和积习,乃是饮食应有之道,是为常态。

而我则始终我行我素,坚持我的主张:有味,够味,恰到好处的足味。而断然拒绝的则是:乏味。啤酒要冰而爽,咖啡要热且浓,杜绝温吞水。冷也好,热也好,甜也好,咸也好,都要各在其位,都要各显其能。愚生也钝,生性也许平和,处事也许雍如,但内心却是一团熊熊烈焰:热情、坚决,甚而激烈,这是品味饮食吗?不,也许是在追寻人生的一种境界。

20221221


《走光的跆拳道》F0300000527 · 2017年7月31日摄于日本北海道札幌定山溪格兰酒店瑞苑

 

走光的跆拳道,嘿嘿。

征询过意见,说照片可以公开。

那天说带他去泡温泉,这让他有点小激动,直接在酒店的大堂里来了组跆拳道。然后,泡温泉;然后,蒸桑拿;然后,鼻血喷涌而出,一下子傻了,乖乖地躺在我的臂弯里,让我捧回酒店房间。

新冠疫情爆发的三年间,一直在竭尽全力地保护这小子的安全。只要疫情稍有异样,便会采取措施让他尽可能降低感染风险。

前些天,得到疫情管控即将放开的消息,就和外婆商量着把这小子接回家。谁知这小子被煽情了,说不想离开妈妈,气得我摔门而出。只过了几天,妈妈身边的大部分同事都感染了新冠。直到这时,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说想来外公、外婆家「避难」。

一直在尽力。明知有些事不能幸免,但尽力了,会少些内疚。

一起加油,争取进入决赛圈。

1 55 56 57 1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