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C0000000057 · 2021年1月10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

 

今日立春。

立春,英语怎么说?「The Beginning of Spring」。这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专用名词,充其量只是一种对「立春」的描述。

其实,我以为,像「立春」这样的名词,最好的翻译是直接使用汉语拼音:「Lichun」。

差不多意思的,还有中餐的英语菜单。除了极个别的,绝大多数菜名往往是一长串的描述。如果再翻译回来,恐怕其中很多菜连中国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这既不利于推广,也不利于文化输出,说难听些,是一种文化不自信。这方面,日本做得就很好,通常直接使用日语罗马字。比如寿司,就叫「Sushi」,拉麵,就叫「Ramen」。

猜猜韩国泡菜的英语是什么?不是「用辣椒酱腌渍的大白菜」,而是「Kimchi」。无论哪国人,一看都能明白。

华为

20230202


《华为》C0000000056 · 2023年2月1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中环国际

 

用华为,既是对华为品质和服务的信赖,同时也是一种情怀。

这几年,华为有点悲壮。一家中国的民营企业,遭到了全球唯一超级大国美国加上其一众盟友共同倾力打压。

据说华为的精神图腾,是一架千疮百孔正在返航的旧式战机的图片。图片上配有这样一段话:

「没有伤痕累累,哪来皮厚肉糙。英雄自古多磨难。」

相信铁血华为能挺得住。


《小炒肉》B0000000393 · 2023年2月1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胡子大厨

 

小炒肉,说是湘菜。但头一回吃小炒肉,却是很多年前在湖北麻城的龟峰山脚下一家路边小饭馆。不曾想,尽管时隔多年,竟还一直惦记着这道毫不起眼的农家小炒。

最近两三年,小炒肉蜂拥着登陆上海,甚至还出现了小炒肉专门店。看来,惦记这道菜的,不光只是我一人。

小炒肉,咸、辣、香、油。如果口重,一份小炒肉,配一碗大米饭,很容易就满足了。

切记,这道菜,须是现炒。


《反烧》B0000000391 · 2023年1月29日摄于中国上海松江草庐点心

 

前天去松江方塔园,离园后特意去了趟「草庐点心」。这家店的点心在当地非常有名,跟当地人打听,几乎无人不晓。其中有一样,叫「反烧」,其实跟鲜肉月饼差不多的意思。我打趣说,每一个好赌的人都应该尝尝,不保证能赢钱,但至少可以不输。因为在上海话中,「反烧」、「翻梢」同音。

梢,在旧时的赌场中指钱。翻梢,回本之意,也有叫「淘梢」的。赌了一宿,输得精光。最后一把牌,运气来了:上、下家及对门都包你三摊,你来了个清一色、碰听、大吊车、海底捞月,外加杠头开花,一下子回本了。这叫「一副淘梢」。

哈哈哈哈。


《三文鱼茶泡饭》B0000000390 · 2023年1月30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久竹居酒屋

 

每次的「免费试」,总觉得有点无功受禄,每每总是会再另点些什么,意思意思。

昨天的久竹居酒屋单人餐「免费试」,去了三个人,另点了一个单人套餐和一个三文鱼茶泡饭。单人套餐含鳗鱼饭、烤青花、麻辣鲜蛤、三文鱼刺身、火炙三文鱼寿司、味噌汤及一杯可儿必思,65元,相当的便宜,难怪工作日下午一点过了才进的店,二楼仍需等座。

这样的店,开在大学路上,对年轻人确实具有相当高的吸引力。但我观察了一下,觉得如果再细致些,感觉能再增添几分小情小调。比如主推的馒鱼饭,尽管不会是现杀现烤的活鳗,但讲真,味道还是蛮可以的。如果盛器改用漆器食盒,给人的感觉会更正式些,甚至更高端些;另外就是桌上可以备些浇汁,让客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多一些调整的余地。再比如茶泡饭,茶汤可以壶装了单独提供,由客人自己动手注汤入饭,这样多些参与感和仪式感,感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用餐体验。

总体来说,「久竹」价格亲民,食材新鲜,味道也相当不错。


《方塔》A0101120003 · 2023年1月29日摄于中国上海松江方塔园

 

松江方塔园,算是上海比较著名的景点,是松江最著名的地标性建筑。

方塔园,因其园内的方塔得名。该九层方塔原为兴圣教寺佛塔,砖木结构。根据上世纪70年代在塔内发现的文物可以确定,该塔为北宋时所建。

因遭战乱,兴圣教寺毁坏殆尽,佛塔却意外地幸存了下来,不能不说是一件奇迹。

1978年,方塔及周边被辟建方塔园,1982年,由中国著名建筑大师冯纪中领衔,将方塔园改扩建成占地170余亩、具有中国经典园林风格的历史文物主题公园。1999年,在「世界建筑师大会优秀设计展」上,该项目荣获唯一的园林设计奖。

方塔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拥抱夕阳的金合欢》A3900000004 · 2018年8月9日摄于坦桑尼亚塞伦盖地

 

刚才见到闹同学,问及寒假作业,回话说正常进行中。不过,今天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说是有篇主题作文,要求讲述与生物学家一起探险时的遇险经历。闹同学说,这个好像完全不知道怎么写。我说,探险,还要跟生物学家一起探险,还要遇险。这样的经历别说孩子,就是成人,一亿个人里头也不会有一个。如果非要想像,能想到的,就在融化的冰川发现了被冰封了多少万年的可能带有致使病毒或细菌的动物或人类尸体。这样的作文,确实无从下笔。

我提醒闹,在现实生活中,几年前倒是曾经有过一次可能遭遇危险的经历。不过,面对的不是危险生物,而是掠食动物。

四年前的一个夏天,我和外婆带闹同学去东非草原。一天傍晚,我到酒店后面的停车场,想拍落日。酒店没有围墙,停车场外面便是无垠的大草原。不远处有几株金合欢树,在夕阳的映衬下瑰丽而浪漫。正当我慢慢往金合欢树走的时候,闹同学追了上来,说想跟我一起看夕阳。

突然,在几米开外的草丛里,我发现了一小群正在休息的食草动物。由于天色已晚,分辩不出是鹿还是羚羊。当时第一个反应,是叫闹赶紧退回酒店。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附近很可能会潜伏着伺机捕猎的掠食动物。

我站在原地,确定闹同学已经安全地退回酒店后,没敢转身,而是慢慢后退着脱离这片是非之地。不转身,是不想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掠食动物,这样可以大大降低危险。因为大部分掠食动物都喜欢从背后发动攻击。

时隔多年,旧事重提,是按照闹同学的要求把当时的情况捋一下供参考。


《宝山寺》A0101130004 · 2023年1月27日摄于中国上海宝山罗店

 

查资料,说坐落于上海宝山罗店练祁河畔的宝山寺初建于明正德年间,重建于清乾隆年间,再往后,便有些呜哩嘛哩,语焉不详。

很怀疑现在的宝山寺是近年重建的,因为一切都很新,感觉不出丝毫的历史积淀。不过,从建筑看,无论是用料还是工艺,都相当的讲究和精湛,加上晚唐宫殿建筑风格,还是很有些品味的。

参观宝山寺,需要「捐」「香火钱」,就是门票,只收现金。但其内各殿的功德箱上,倒是都贴有收款两维码。这多少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蛋黄鸡翅》B0000000394 · 2023年1月24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新发现

 

《口味》

汪曾祺

 

「口之于味有同嗜焉。」好吃的东西大家都爱吃。宴会上有烹大虾(是极新鲜的),大都剩不下。但是也不尽然。羊肉是很好吃的。「羊大为美」。中国吃羊肉的历史大概和这个民族的历史同样久远。中国羊肉的吃法很多,不能列举。我以为最好吃的是手把羊肉。维吾尔、哈萨克都有手把肉,但似以内蒙为最好。内蒙很多盟旗都说他们那里的羊肉不膻,因为羊吃了草原上的野葱,生前已经自己把膻味解了。我以为不膻固好,膻亦无妨。我曾在达茂旗吃过「羊贝子」,即白煮全羊。整只羊放在锅里只煮四十五分钟(为了照顾远来的汉人客人,多煮了十五分钟,他们自己吃,只煮半小时),各人用刀割取自己中意的部位,蘸一点作料(原来只备一碗盐水,近年有了较多的作料)吃。羊肉带生,一刀切下去,会汪出一点血,但是鲜嫩无比。内蒙人说,羊肉越煮越老,半熟的,才易消化,也能多吃。我几次到内蒙,吃羊肉吃得非常过瘾。同行有一位女同志,不但不吃,连闻都不能闻。一走进食堂,闻到羊肉气味就想吐。她只好每顿用开水泡饭,吃咸菜,真是苦煞。全国不吃羊肉的人,不在少数。

「鱼羊为鲜」,有一位老同志是获鹿县人,是回民,他倒是吃羊肉的,但是一生不解何所谓鲜。他的爱人是南京人,动辄说:「这个菜很鲜。」他说:「什么叫『鲜』?我只知道什么东西吃着『香』。」要解释什么是「鲜」,是苦难的。我的家乡以为最能代表鲜味的是虾子。虾子冬笋、虾子豆腐羹,很都鲜。虾子放得太多,就会「鲜得连眉毛都掉了」的。我有个小孙女,很爱吃我配料煮的龙须挂面。有一次我放了虾子,她尝了一口,说「有股什么味!」不吃。

中国不少省份的人都爱吃辣椒。云、贵、川、黔、湘、赣。延边朝鲜族也极能吃辣;人说吃辣椒爱上火。井冈山人说:「辣子冇补(没有营养),两头受苦。」我认识一个演员,他一天不吃辣椒,就会便秘!我认识一个干部,他每天在机关吃午饭,什么菜也不吃,只带一小饭盒油炸辣椒来,吃辣椒下饭,顿顿如此。此人真是个吃辣椒专家,全国各地的辣椒,都设法弄了来吃。据他的品评,认为土家族的最好。有一次他带了一饭盒来,让我尝尝,真是又辣又香。然而有人是不吃辣的。我曾随剧团到重庆体验生活。四川无菜不辣,有人实在受不了。有一个演员带了几个年轻的女演员去吃汤圆,一个唱老旦的演员进门就嚷嚷:「不要辣椒!」卖汤圆的白了她一眼:「汤圆没有放辣椒的!」

北方人爱吃生葱生蒜。山东人特爱吃葱,吃煎饼、锅盔,没有葱是不行的。有一个笑话:婆媳吵嘴,儿媳妇跳了井。儿子回来,婆婆说:「可了不得啦,你媳妇跳井啦!」儿子说:「不咋!」拿了一根葱在井口逛了一下,媳妇就上来了。山东大葱的确很好吃,葱白长至半尺,是甜的。江浙人不吃生葱蒜,做鱼肉时放葱,谓之「香葱」,实即北方的小葱,几根小葱,挽成一个疙瘩,叫做「葱结」。他们把大葱叫做「胡葱」,即做菜时也不大用。有一个著名女演员,不吃葱,她和大家一同去体验生活,菜都得给她单做。「文化大革命」斗她的时候,这成了一条罪状。北方人吃炸酱面,必须有几瓣蒜。在长影拍片时,有一天我起晚了,早饭已经开过,我到厨房里和几位炊事员一块吃。那天吃的是炸油饼,他们吃油饼就蒜。我说,「吃油饼哪有就蒜的!」一个河南籍的炊事员说:「嘿!你试试!」果然,「另一个味儿」。我前几年回家乡,接连吃了几天鸡鸭鱼虾,吃腻了,我跟家里人说:「给我下一碗阳春面,弄一碟葱,两头蒜来。」家里人看我生吃葱,大为惊骇。

有些东西,本来不吃,吃吃也就习惯了。我曾经夸口,说我什么都吃,为此挨了两次捉弄。一次在家乡。我原来不吃芫荽(香菜),以为有臭虫味。一次,我家所开的中药铺请我去吃面。那天是药王生日,铺中管事弄了一大碗凉拌芫荽,说:「你不是什么都吃吗?」我一咬牙吃了。从此,我就吃芫荽了。此来北地,每吃测羊肉,调料里总要撒上大量芫荽。一次在昆明。苦瓜,我原来也是不吃的,没有吃过。我们家乡有苦瓜,叫做癞葡萄,是放在瓷盘里看着玩,不吃的。有一位诗人请我下小馆子,他要了三个菜:凉拌苦瓜、炒苦瓜、苦瓜汤。他说:「你不是什么都吃吗?」从此,我就吃苦瓜了。北京人原来是不吃苦瓜的,近年也学会吃了:不过他们用凉水连「拔」三次,基本上不苦了,哪还有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自己尽可不吃,但不要反对旁人吃。不要以为自己不吃的东西.谁吃,就是岂有此理。比如广东人吃蛇,吃龙虱;傣族人爱吃苦肠,即牛肠里没有完全消化的粪汁,蘸肉吃。这在广东人、傣族人.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他们爱吃,你管得着吗?不过有些东西,我也以为以不吃为宜。比如炒肉芽:腐肉所生之蛆。

总之,一个人的口味要宽一点、杂一点,「南甜北咸东辣西酸」,都去尝尝。对食物如此,对文化也应该这样。

20230125


《麵》B0000000392 · 2022年10月3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

 

经常见管吃麵叫「嗦麵」,倒是挺形象的,眼前会浮现出那连麵带汤麵带空气一并吸进嘴里的场景,甚至耳畔还伴有「嗦」、「嗦」的响动。哈哈哈哈。

只是,「嗦」是个白字,规范的话,应该用「嗍」,近「嘬」,吮吸之意。


《角落》C0000000055 · 2023年1月19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

 

新冠转阴后快二十天了,但影响似乎远未消除。生理方面还好,心理方面有点困扰,主要是感觉情绪低落、消沉,甚至可能是有点抑郁。

庆幸的是,这点几天前已经意识到了,并且在竭力调整。


《胡椒油爆虾》B0000000389 · 2022年1月29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桂满陇

 

这里说的美食指传统美食。

「可口」和「美食」是两个不同概念。

可口纯属个人感觉。一种食物,对你来说很可口,对其他人来说就未必;而美食是指那些被普遍认可且长盛不衰的食物。美食的形成与当地的自然环境、气候特点、物产、物流、经济发展水平密不可分,因此具有很强的地域性。不只如此,美食往往还跟当地的文化、风俗相互交融、渗透,承载了当地很多的情感和精神寄托。所以,对异地美食的尊重,折射出的是一个人的修养和品味。你可以不吃,但不要去贬损。


《爆鱼》B0000000387 · 2022年12月7日摄于中国上海徐汇和记小菜

 

现上海中心城区的「老上海人」大都是开埠后其他地方移民的后代,因此,上海总体上是一座移民城市,五方杂处、风俗不纯。但在计划经济年代,受物产、物流和供应所限,城市居民的餐桌渐趋大同,仅存小异,慢慢地,便有了颇具上海地方特色的「年菜」。

冷菜,一般会是海蛰或海蛰头、皮蛋、熏鱼、咸肉、白斩鸡、油爆虾、烤麸、酱油肉、鳗鲞,抑或呛蟹;热菜,差不多就是八宝鸭、红烧蹄膀、红烧黄鱼或葱㸆河鲫鱼、糖醋排骨、乌贼鱼芹菜、油豆腐炒黄豆芽、八宝辣酱、红烧狮子头、油焖笋或油焖茭白、炒虾仁、塌菜冬笋;和广东一带不同,上海人习惯上将汤安排在最后上,为酒足饭饱后的主食佐餐。汤通常是加了肉圆、鱼圆、熏鱼、蛋饺、肉皮、油爆虾、咸肉、冬笋的「全家福」,各种食材在搪瓷菊花锅里码好、炖熟后直接上桌。

年菜,不只是求丰盛,往往还融进了对新一年很多的期许,也就是「讨口彩」。鱼意味着「年年有余」,这个全国皆然。有几样菜,讨的是上海话的口彩:黄豆芽,因形似如意,也叫「如意菜」,寓意「事事如意」;烤麸,一般配以金针菜(上海人叫法,不是金针菇,是买的干黄花菜回家后泡发)和黑木耳红烧。在上海话中,「烤麸」和「靠夫」谐音,在男主外、女主内的过去,是女主人对为养家糊口而努力打拚的男主人过去一年的肯定和新一年的期待;塌菜,上海话叫「塌棵菜」,上海人多用来炒冬笋或年糕。在上海话中,「塌棵菜」、「脱苦菜」同音,其意不言自明。


《新年快乐》F0300000533 · 2022年2月8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

 

《除夕情怀》

冯骥才

 

除夕是一年最后一天,最后一个夜晚,是一岁中剩余的一点短暂的时光。时光是留不住的,不管我们怎么珍惜它,它还是一天天在我们的身边烟消云散。古人不是说过:「黄金易得,韶光难留」吗?所以在这一年最后的夜晚,要用「守岁」,也就是不睡觉,眼巴巴守着它,来对上天恩赐的岁月时光以及眼前这段珍贵的生命时间表示深切的留恋。

除夕是中国人最具生命情感的日子。所以此时此刻一定要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团聚一起。首先是生养自己的父母。陪伴老人过年,有如依偎着自己生命的根与源头,再有便是和同一血缘的一家人枝叶相拥,温习往昔,尽享亲情。记得有人说:「过年不就是一顿鸡鸭鱼肉的年夜饭吗?现在天天鸡鸭鱼肉,年还用过吗?」其实过年并不是为了那一顿美餐,而是团圆。只不过先前中国人太穷,便把平时稀罕的美食当做一种幸福,加入到这个人间难得的团聚中。现在鸡鸭鱼肉司空见惯了,团圆却依然是人们的愿望年的主题。腊月里到火车站或机场去看看声势浩大的春运吧。世界上哪个国家会有一亿人同时返乡,不都要在除夕那天赶到家去?他们到底为了吃年夜饭还是为了团圆?

此刻,我想起关于年夜饭的一段往事:

一年除夕,家里筹备年夜饭,妻子忽说:「哎哟,还没有酒呢。」我说:「我忙得都是什么呀,怎么把最要紧的东西忘了!」

酒是餐桌上的仙液。这一年一度的人间的盛宴哪能没有酒的助兴、没有醉意?我忙披上棉衣,围上围巾,蹬上自行车去买酒。家里人平时都不喝酒,一瓶葡萄酒,哪怕是果酒也行。

车行街上,天完全黑了,街两旁高高低低的窗子都亮着灯。一些人家开始年夜饭了,性急的孩子已经辟辟啪啪点响鞭炮。但是商店全上了门板,无处买到酒,我却不死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顿年夜饭没有酒。车子一路骑下去,一直骑到百货大楼后边那条小街上,忽见道边一扇小窗亮着灯,里边花花绿绿,分明是个家庭式的小杂货铺。我忙跳下车,过去扒窗一瞧,里边的小货架上天赐一般摆着几瓶红红的果酒,大概是玫瑰酒吧。踏破铁鞋终于找到它了!我赶紧敲窗玻璃,里边出现一张胖胖的老汉的脸,他不开窗,只朝我摇手;我继续敲窗,他隔窗朝我叫道:「不卖了,过年了。」我一急,对他大叫:「我就差一瓶酒了。」谁料他听罢,怔了一下,刷地拉开小小的窗子,里边热呼呼混着炒菜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跟着一瓶美丽的红酒梦幻般地摆在我的面前。

我付了钱,对他千恩万谢之后,把酒揣在怀里贴身的地方。我怕把酒摔了,然后飞快地一口气骑车到家。刚才把酒揣进怀里时酒瓶很凉,现在将酒从怀间抽出时,光溜溜的酒瓶竟被身体捂得很温暖。

当晚这瓶廉价的果酒把一家人扰得热乎乎,我却还在感受着刚才那位老汉把酒「啪」地放在我面前的感觉。他怎么知道我那时为年夜饭缺一瓶酒时急切的心情?很简单,因为那是人们共有的年的情怀。

于是我又想起,一年的年根在火车站上。车厢里人满为患,连走道上也人贴着人地站着。从车门根本挤不上去,有人就从车窗往里爬。我看一个年轻人,半个身子已经爬进车窗,车里的熟人往里拉他,站台上工作人员往外拽他。双方都在使劲,这年轻人拼命地往车里挣扎。就在这时候,忽然站台上的人不拉了,反倒笑嘻嘻把他推上去。我想,要是在平时,站台的工作人员决不会把他推上去,但此时此刻为什么这样做?为了帮他回家过年。

年,真的是太美好的节日、太好的文化了。在这种文化氛围里,人人无需沟通,彼此心灵相应。正为此,除夕之夜千家万户燃起的烟花,才在寒冷的夜空中交相辉映,呈现出普天同庆的人间奇观。也正为此,那风中飘飞的吊钱,大门上斗大的福字,晶莹的饺子,感恩于天地与先人的香烛,风雪沙沙吹打的灯笼和人人从心中外化出来的笑容,才是这除夕之夜最深切的记忆。

除夕是中国人用共同的生活理想创造出来,并以各自的努力实现的现实。


《台湾牛肉麵》B0000000534 · 2023年1月19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侎唛食厂

 

和在兰州一样,在台湾的时候,我们也是到处找好吃的牛肉麵。只不过此「牛肉麵」非彼「牛肉麵」。兰州的叫「清汤牛肉麵」,而台湾的叫「台湾牛肉麵」。

如果去台湾,不妨尝尝极具当地风味的牛肉麵。

台湾牛肉麵在先前既不吃牛肉,也喜食大米的台湾,其历史并不久远。比较一致的看法,是国民党部队退守台湾后才开始出现。

部队大院,在台湾叫「眷村」。高雄冈山眷村居住的多为国民党空军,四川人较多。有眷属利用当地的食材根据川菜的做法,用豆瓣酱调味,加大块的罐头牛肉,做成牛肉麵以解乡愁。不曾想竟成为风靡台湾的一道地方美食。

记得在台湾,牛肉麵里的牛肉分牛肉和牛筋。通常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央店家肉多点或是筋多点。


《角落》C0000000054 · 2023年1月19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

 

持续了三年的疫情突然变得很平静。医院门诊大厅门可罗雀,甚至比疫情前还冷清。大街上,不戴口罩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远没有先前那么的焦虑和紧张。

难道疫情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应该是免疫屏障相当程度上已经建立了起来。不过,感觉很不真实。


《正广和鲜桔水》B0000000388 · 2022年1月22日摄于中国上海虹口北外滩来福士

 

鲜桔水

曾几何时,即使是婚宴,鲜桔水也不可或缺,堪称国民饮料。前两年,正广和鲜桔水已经恢复生产,但恢复的只是包装,原料改用鲜果汁。而在过去,鲜桔水应该是用香精和色素调制而成,喝了,舌苔都被染成了黄色。上海话「鲜桔水」和滑稽戏中上海老宁波的普通话「洗脚水」谐音,「鲜桔水」也常被戏称为「洗脚水」。

果子酒

一种用水果发酵制成的酒,不同于传统的黄酒、啤酒或白酒,曾出现在很多上海人家的年夜饭桌上。

冰蛋

上海人家过年大都会做很多蛋饺,这时节,冰蛋便会上市,以应对暴增的需求。所谓冰蛋,是将鸡蛋液冷冻成冰砖的模样。这样做的目的,估计是因为冰蛋比鲜鸡蛋更容易贮存。在早年鸡蛋供应不很充足的时候,可以保障春节的市场供应。

麦淇淋蛋糕

麦淇淋,就是人造奶油。现在人们对人造奶油唯恐避之不及,但在物资匮乏、收入有限的年代,作为昂贵的奶油蛋糕的替代,麦淇淋蛋糕是很多人走亲访友时相当体面的伴手礼。

龙虾片

一种在淀粉中掺入少量鱼肉制成的半透明薄片,油炸后会迅速膨化。早年去文莱的时候,曾捎回来很多文莱当地产的还是马来西亚产的龙虾片,什么牌子忘了,非常好吃。那种龙虾片不同于国内的淀粉掺少量鱼肉,应该是鱼虾肉中掺少量淀粉,鲜味十足。

麦乳精

一种以牛奶或奶粉或炼乳以及奶油、麦精、可可粉等为主要成分制成的速溶性饮品,自用可口,送人体面。七八十年代,几乎很少有上海人家不备麦乳精的,至少,会留有几个麦乳精的空罐头。女儿很小的时候,有一回突然说想吃巧克力冰淇淋。一时间没地方弄。于是突发奇想,用小半罐麦乳精隔水蒸化了,成浆状,浇在冰砖上,让女儿解了一回馋。哈哈哈哈。

方块咖啡

上海咖啡厂生产的块状咖啡,独立包装,包装纸上印着「上海牌咖啡茶」。这种块状咖啡用咖啡粉压制,外裹一层糖粉。取一块放入杯中,冲入热水,便成了一杯含糖咖啡,算是最早的国产速溶咖啡了。

盐水片

一种用生理盐水制成的含片,含在嘴里咸咸的,有点盐汽水的味道。这种东西主要用来为高温作业或夏季户外工作的工人消暑,可以补充因大量排汗而流失的电解质。现在的人都不能想像,这样一种东西,当年竟然是深受孩子们喜欢的小零食。


《蔬菜瓜果》C0000000052 · 2022年9月10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

 

很少有人说得清楚蔬菜和瓜果的区别,通常只是约定俗成,比如西瓜、草莓算是水果,而南瓜、黄瓜则算是蔬菜。但实际上,《韦氏词典》对水果是有定义的:「水果,就是种子植物的可食生殖部位。」如果按照这个定义,西瓜、草莓、南瓜和黄瓜都属于水果。同样的,番茄按照《韦氏词典》对水果的定义,也属于水果。

番茄在全球范围内被认为是蔬菜,很可能和美国19世纪末的一项认定有关。由于蔬菜和水果的进口关税相差很大,美国农业部将番茄列为蔬菜,这样可以增加税收。这事甚至惊动了美国最高法院,最终被裁决为蔬菜。法官赫莱斯 · 格雷对此解释说:「从植物学上讲,番茄是藤本植物的水果,就像黄瓜、南瓜、豌豆、蚕豆一样。但在人们的日常语言中,这些都是种在菜园里的蔬菜。它像土豆、萝卜、欧洲萝卜、芜菁、甜菜、菜花、卷心菜、芹菜、生菜一样,无论生吃还是熟吃,通常都是在晚餐里搭配着汤、鱼、肉一起吃。它构成饮食的主要部分,而不像水果一样,通常作为甜点。」

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秋菊》D0004000011 · 2014年11月2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上海共青国家森林公园

 

本文选自汪曾祺散文《人间草木 · 北京的秋花》。

 

《菊花》

汪曾祺

 

秋季广交会上摆了很多盆菊花。广交会结束了,菊花还没有完全开残。有一个日本商人问管理人员:「这些花你们打算怎么处理?」答云:「扔了!」「别扔,我买。」他给了一点钱,把开得还正盛的菊花全部包了,订了一架飞机,把菊花从广州空运到日本,张贴了很大的海报:「中国菊展」,卖门票,参观的人很多。

中国人长于艺菊,不知始于何年,全国有几个城市的菊花都负盛名,如扬州、镇江、合肥,黄河以北,当以北京为最。

菊花品种甚多,在众多的花卉中也许是最多的。

首先,有各种颜色。最初的菊大概只有黄色的。「鞠有黄华」、「零落黄花满地金」,「黄华」和菊花是同义词。后来就发展到什么颜色都有了。黄色的、白色的、紫的、红的、粉的,都有。挪威的散文家别伦 · 别尔生说各种花里只有菊花有绿色的,也不尽然,牡丹、芍药、月季都有绿的,但像绿菊那样绿得像初新的嫩蚕豆那样,确乎是没有。我几年前回乡,在公园里看到一盆绿菊,花大盈尺。

其次,花瓣形状多样,有平瓣的、卷瓣的、管状瓣的。在镇江焦山见过一盆「十丈珠帘」,细长的管瓣下垂到地,说「十丈」当然不会,但三四尺是有的。

北京菊花和南方的差不多,狮子头、解爪、小鹅、金背大红,南北皆相似,有的连名字也相同。如一种浅红的瓣,极细而卷曲如一头乱发的,上海人叫它「懒梳妆」,北京人也叫它「懒梳妆」,因为得其神韵。

有些南方菊种北京少见。扬州人重「晓色」,谓其色如初日晓云,北京似没有。「十丈珠帘」,我在北京没见过。「枫叶芦花」,紫平瓣,有白色斑点,也没有见过。

我在北京见过的最好的菊花是在老舍先生家里。老舍先生每年要请北京市文联、文化局的干部到他家聚聚,一次是腊月,老舍先生的生日(我记得是腊月二十三);一次是重阳节左右,赏菊。老舍先生的哥哥很会莳弄菊花。花很鲜艳;菜有北京特点(如芝麻酱炖黄花鱼、「盒子菜」);酒「敞开供应」,既醉既饱,至今不忘。

我不造成搞菊山菊海,让菊花都按部就班,排排坐,或挤成一堆,闹闹嚷嚷。菊花还是得一棵一棵地看,一朵一朵地看。更不造成把菊花缚扎成龙、成狮子,这简直是糟蹋了菊花。


《阳光下》F0300000532 · 2022年12月24日摄于中国上海金山廊下枫叶岛

 

这段文字据说出自杨绛。无论如何,足可以在当下引发共鸣:

 

「我们总是为了太多遥不可及的东西去奔命,却忘了,人生真正的幸福不过就是灯火阑珊的温暖和柴米油盐的充实。

「这一年里,无论你赚钱是多是少,经历的事情是好是坏,请记住,如果这一年你很健康,那就是最好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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