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阴老腔一声喊》F0200000002 · 2020年1月22日摄于中国陕西西安
2016年,歌手谭维维和张喜民等老艺人合作的一曲《华阴老腔一声喊》,把「华阴老腔」这个小众得不能再小众的陕西地方戏种带到了《春晚》舞台,瞬间燃爆全国。
华阴老腔作为一个戏种,最初只是以皮影戏的形式出现,班子很小,通常只有五个人:签手、副签手、前首、后台、板胡。前首就是主唱,是整个班子的灵魂人物,生、旦、净、末、丑一人担纲。
华阴老腔的起源,比较一致的说法是,华阴为西汉时期军事粮仓所在,漕运直通都城长安。行船时,船工用木块敲击船帮,一边喊船工号子。这种船工号子便是华阴老腔的雏形。
现在的华阴老腔大都传承于华阴县市泉店村的张氏家族,是只传本姓本族的家族戏。目前活跃于老腔舞台上的张喜民、张新民、张军民、张拾民,都是华阴老腔正宗传人张全生的儿子。哥几个保存着老腔自乾隆年间传下来的百余个戏本,说的全是北宋、金、元时期民间流传的西周、列国、三分天下、唐宋的故事。
华阴老腔声嘶力竭,振聋发聩,被誉为中国最早的摇滚,为中国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费尔蒙芳堤娜古堡酒店》A4702000001 · 2019年7月14日摄于加拿大魁北克
费尔蒙芳堤娜古堡酒店,也称魁北克城堡酒店,是加拿大魁北克的地标级奢华酒店。1981年被正式列为加拿大国家历史遗迹。
费尔蒙芳堤娜古堡酒店坐落于钻石岬顶,原址是17至19世纪法、英殖民总督官邸圣路易城堡。城堡1834年毁于一场大火。19世纪后期,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公司投资修建了一批高端铁路酒店,费尔蒙芳堤娜古堡酒店即是其中之一,其姐妹酒店包括魁北克里西庐古堡酒店、阿尔伯塔的班芙温泉酒店及露易丝湖酒店。
费尔蒙芳堤娜城堡酒店由建筑师布鲁斯 · 普赖斯设计,1893年建成,酒店名称来自17世纪法国总督芳堤娜伯爵。当时这一地区为法国殖民地。
第二次世纪大战时期,时任美国总统罗斯福及英国首相丘吉尔曾入住该酒店,并在这里召开了著名的「魁北克会议」。
可惜我们在魁北克行色匆匆,没有很多时间好好体验这座「全球出镜率最高、最上镜」的酒店,只是在房间里洗澡、洗衣,玩飞行棋,然后在轰轰作响的空调声中睡了一觉。
那一年,闹七岁。

《越王勾践剑》M0000000002 · 2024年10月2日摄于中国湖北武汉湖北博物馆
1965年,湖北省荆州市江陵县望山村的一处古墓出土了两把青铜剑,一把没有铭文,而另一把的剑身上则刻有两行鸟篆铭文。经过几路专家的反复辨认、考证和研判,确认铭文为:「钺王鸠浅,自乍用鐱」,即「越王勾践,自作用剑」。由此断定,此剑为越王勾践所用之剑。同时出土的没有铭文的青铜剑与越王勾践剑极其相似,被认为是「辅剑」。
公元前494年,吴国击溃越国。在吴王夫差的威逼下,越王勾践被迫在吴国宫廷里服了三年苦役。被释放回国后,勾践卧薪尝胆、励精图治,一边发展国力,一边暗中备战。在此期间,勾践聘请龙泉宝剑的铸剑师欧治子倾力铸造了五把宝剑:湛庐、纯钧、胜邪、鱼肠、巨阙。越王勾践剑出土后,考古学家发现其与古籍中记载的纯钧剑十分神似,据此推测此剑便是出自欧治子的五剑之一。
尽管在地下封存了两千余年,越王勾践剑出圭时仍寒光闪现、锋利异常。当时有考古学家用其做划纸试验,两十余张张,刃到纸裂,切口齐整。
越王勾践剑曾多次出国展出,不幸的是,在一次出国展出过程中,剑刃受损,肉眼可见。可能是这个原因,2013年,这件稀世珍宝被列入第三批禁止出国文物名单。

《湖北省博物馆》A0126010001 · 2024年10月2日摄于中国湖北武汉
去武汉,应该抽时间去一趟湖北省博物馆。
不知道我国「博物馆」、「博物院」是如何划分的,如果就藏品而言,湖北省博物馆丝毫不逊色于一些博物院。这座国家一级博物馆,是仅有的八家中央和地方共建的博物馆之一,现有藏品24万余件,分「史前」、「商周青铜」、「战国秦汉简牍」、「明代藩王文物」四大特色系列。其中国家一级文物近千件。
湖北省博物馆的「镇馆之宝」达十件之多:郧县人头骨化石、石家河玉人像、崇阳铜鼓、越王勾践剑、曾侯乙编钟、曾侯乙尊盘、虎座鸟架鼓、彩绘人物车马出行图、云梦睡虎地秦简、元青花四爱图梅瓶,每一件都堪称国宝,奢华至极。

《石狮沙地萝卜煲》B0000000011 · 2024年12月21日摄于中国福建泉州刺桐别院鲤城府文庙店
原本不吃萝卜,嫌萝卜臭。去年很偶然地吃了一口,觉得也还好,就开始吃了。
汪曾祺说:「一个人的口味要宽一点、杂一点,『南甜北咸东辣西酸』,都去尝尝。」「有些东西,本来不吃,吃吃也就习惯了。」
《萝卜》
汪曾祺
杨花萝卜即北京的小水萝卜。因为是杨花飞舞时上市卖的,我的家乡名之曰:「杨花萝卜」。这个名称很富于季节感。我家不远的街口一家茶食店的屋下有一个岁数大的女人摆一个小摊子,卖供孩子食用的便宜的零吃。杨花萝卜下来的时候,卖萝卜。萝卜一把一把地码着。她不时用炊帚洒一点水,萝卜总是鲜红的。给她一个铜板,她就用小刀切下三四根萝卜。萝卜极脆嫩,有甜味,富水分。自离家乡后,我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萝卜。或者不如说自我长大后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萝卜。小时候吃的东西都是最好吃的。
除了生嚼,杨花萝卜也能拌萝卜丝。萝卜斜切的薄片,再切为细丝,加酱油、醋、香油略拌,撒一点青蒜,极开胃。小孩子的顺口溜唱道:
人之初,鼻涕拖;
油炒饭,拌萝菠。
油炒饭加一点葱花,在农村算是美食,所以拌萝卜丝一碟,吃起来是很香的。
萝卜丝与细切的海蜇皮同拌,在我的家乡是上酒席的,与香干拌荠菜、盐水虾、松花蛋同为凉碟。
北京的拍水萝卜也不错,但宜少入白糖。
北京人用水萝卜切片,汆羊肉汤,味鲜而清淡。
烧小萝卜,来北京前我没有吃过(我的家乡杨花萝卜没有熟吃的),很好。有一位台湾女作家来北京,要我亲自做一顿饭请她吃。我给她做了几个菜,其中一个是烧小萝卜。她吃了赞不绝口。那当然是不难吃的;那两天正是小萝卜最好的时候,都长足了,但还很嫩,不糠;而且我是用干贝烧的。她说台湾没有这种小萝卜。
我们家乡有一种穿心红萝卜,粗如黄酒盏,长可三四寸,外皮深紫红色,里面的肉有放射形的紫红纹,紫白相间,若是横切开来,正如中药里的槟榔片(卖时都是直切),当中一线贯通,色极深,故名穿心红。卖穿心红萝卜的挑担,与山芋(红薯)同卖,山芋切厚片。都是生吃。
紫萝卜不大,大的如一个大衣扣子,扁圆形,皮色乌紫。据说这是五倍子染的。看来不是本色,因为它掉色,吃了,嘴唇牙肉也是乌紫乌紫的。里面的肉却是嫩白的。这种萝卜非本地所产,产在泰州。每年秋末,就有泰州人来卖紫萝卜,都是女的,挎一个柳条篮子,沿街吆喝:「紫萝卜!」
我在淮安第一回吃到青萝卜。曾在淮安中学借读过一个学期,一到星期日,就买了七八个青萝卜,一堆花生,几个同学,尽情吃一顿。后来我到天津吃过青萝卜,觉得淮安青萝卜比天津的好。大抵一种东西第一回吃,总是最好的。
天津吃萝卜是一种风气。五十年代初,我到天津,一个同学的父亲请我们到天华景听曲艺。座位之前有一溜长案,摆得满满的,除了茶壶茶碗,瓜子花生米碟子,还有几大盘切成薄片的青萝卜。听「玩艺儿」吃萝卜,此风为别处所无。天津谚云:「吃了萝卜喝热茶,气得大夫满街爬」,吃萝卜喝茶,此风亦为别处所无。
心里美萝卜是北京特色。一九四八年冬天,我到了北京,街头巷尾,每听到吆喝:「哎,萝卜,赛梨来,辣来换。」声音高亮打远。看来在北京做小买卖的,都得有条好嗓子。卖「萝卜赛梨」的,萝卜都是一个一个挑选过的,用手指头一弹,当当的;一刀切下去,咔嚓嚓的响。
我在张家口沙岭子劳动,曾参加过收心里美萝卜。张家口土质于萝卜相宜,心里美皆甚大。收萝卜时是可以随便吃的。和我一起收萝卜的农业工人起出一个萝卜,看一看,不怎么样的,随手就扔进了大堆。一看,这个不错,往地下一扔,叭嚓,裂成了几瓣,「行!」于是各拿一块啃起来,甜,脆,多汁,难可名状。他们说:「吃萝卜,讲究吃『棒打萝卜』。」
张家口的白萝卜也很大。我参加过张家口地区农业展览会的布置工作,送展的白萝卜都特大。白萝卜有象牙白和露八分。露八分即八分露出土面,露出土面部分外皮淡绿色。
我的家乡无此大白萝卜,只是粗如小儿臂而已。家乡吃萝卜只是红烧,或素烧,或与臀尖肉同烧。
江南人特重白萝卜炖汤,常与排骨或猪肉同炖。白萝卜耐久炖,久则出味。或入淡菜,味尤厚。沙汀《淘金记》写幺吵吵每天用牙巴骨炖白萝卜,吃得一家脸上都是油光光的。天天吃是不行的,隔几天吃一次,想亦不恶。
四川人用白萝卜炖牛肉,甚佳。
扬州人、广东人制萝卜丝饼,极妙。北京东华门大街曾有外地人制萝卜丝饼,生意极好。此人后来不见了。
北京人炒萝卜条,是家常下饭菜。或入酱炒,则为南方人所不喜。
白萝卜最能消食通气。我们在湖南体验生活,有位领导同志,接连五天大便不通,吃了各种药都不见效,憋得他难受得不行。后来生吃了几个大白萝卜,一下子畅通了。奇效如此,若非亲见,很难相信。
萝卜是腌制咸菜的重要原料。我们那里,几乎家家都要腌萝卜干。腌萝卜干的是红皮圆萝卜。切萝卜时全家大小一齐动手。孩子切萝卜,觉得这个一定很甜,尝一瓣,甜,就放在一边,自己吃。切一天萝卜,每个孩子肚子里都装了不少。萝卜干盐渍后须在芦席上摊晒,水气干后,入缸,压紧、封实,一两月后取食。我们那里说在商店学徒(学生意)要「吃三年萝卜干饭」,谓油水少也。学徒不到三年零一节,不满师,吃饭须自觉,筷子不能往荤菜盘里伸。
扬州一带酱园里卖萝卜头,乃甜面酱所腌,口感甚佳。孩子们爱吃,一半也因为它的形状很好玩,圆圆的,比一个鸽子蛋略大。此北地所无,天源、六必居都没有。
北京有小酱萝卜,佐粥甚佳。大腌萝卜咸得发苦,不好吃。
四川泡菜什么萝卜都可以泡,红萝卜、白萝卜。
湖南桑植卖泡萝卜。走几步,就有个卖泡萝卜的摊子。萝卜切成大片,泡在广口玻璃瓶里,给毛把钱即可得一片,边走边吃。峨嵋山道边也有卖泡萝卜的,一面涂了一层稀酱。
萝卜原产中国,所以中国的为最好。有春萝卜、夏萝卜、秋萝卜、四秋萝卜,一年到头都有。可生食、煮食、腌制。萝卜所惠于中国人者亦大矣。美国有小红萝卜,大如元宵,皮色鲜红可爱,吃起来则淡而无味,异域得此,聊胜于无。爱伦堡小说写几个艺术家吃奶油蘸萝卜,喝伏特加,不知是不是这种红萝卜。我在爱荷华南朝鲜人开的菜铺的仓库里看到一堆心里美,大喜,买回来一吃,味道满不对,形似而已。日本人爱吃萝卜,好像是煮熟蘸酱吃的。

《独克宗》A0115020001 · 2017年2月24日摄于中国云南迪庆
唐仪凤至调露年间,吐蕃在大龟山顶「垒石为城」,修建独克宗。「独克宗」为藏语译音,「独」意石头,「克」意城堡或碉楼,「宗」为旧时藏区行政机构,同县级。
独克宗扼守滇藏茶马古道,是马帮入藏的一个重要驿站,后逐渐发展成商贸重镇。当地民居多以白土抹墙,故亦称「月光之城」。明时,丽江纳西族木氏土司获得该地区的统治权后,在原址重建要塞,同时在奶子河对岸修建「日光之城」尼旺宗。两城隔河相望,形成「日月同辉」的格局。这很可能是香格里拉被称为「心中的日月」的由来。
现尼旺宗已不复存在,仅存一座白塔。独克宗则相对幸运,屡毁屡建。2014年,一场突发大火导致独克宗大半被毁,经两年多修缮方得以重生。

《箸》C0000000002 · 2024年12月21日摄于中国福建泉州刺桐别院文庙店
符中士,美食作家,著有《吃的自由》散文集,《甘苦尔先尝》为其中一篇。
汪曾祺在其为《吃的自由》所写的《序》中,对该书赞赏有加,称其为「奇书」。他说,《吃的自由》「和一般的食单、食谱不同,是把饮食当作一种文化现象来看的,谈饮食兼及上下四旁,其所感触,较之油盐酱醋、鸡鸭鱼肉要广泛深刻得多」,「看这本书可以长知识」。
确实如此。
《甘苦尔先尝》
符中士
殷勤问竹箸,甘苦尔先尝;
滋味他人好,尔空来去忙。
这是明人程良规写的一首咏箸诗。诗人对竹箸的遭遇,颇为不平。
竹箸,就是中国人情有独钟的筷子。
筷子始于何时?发明者是谁?因年代久远,史无明文,已难以考证。据《韩非子 · 喻志》记载的「昔者,纣为象箸」,以及近年出土的商周文物推测,筷子的出现,大概在三千年以前。
先秦时代,最早的筷子叫做「梜」,也写作「筴」。春秋时期,改称为「箸」。许慎《说文解字》注:「箸者,饭㩻也。」饭危支就是倾倒的意思。持筷取食,自然倾倒,因此名之。把「梜」改为「箸」,我认为改得很不高明。梜字 ,材质用途表示得一清二楚。而什么「饭危支也」的箸字,反倒使人莫名其妙。隋唐时,一度把箸写成「筯」。筯是箸的异体字,还是一回事。到明代,正式定名为筷子。箸改称筷子的原因,颇为有趣,是与禁忌习俗有关。明人《推篷寤语》里说:「世有误恶字而呼美字者。如立箸讳滞,呼为快子。」《菽园杂记》讲得更具体:「民间俗讳,各处有之,而吴中为甚。如舟行讳住,以箸为快儿。」南方水上人家,特别忌讳不利于行船的字眼。箸同住音。一日三餐不能不说到箸字,那船岂不是开不动了?不能住,只能快。干脆反过来叫做快子。以后为了让它更像一个专用名词,又在快字上加了一个「竹」头。约定俗成,以至逐渐通行。
世界上的饮食,大体可分为西方饮食、东方饮食、阿拉伯饮食三大系列。西方饮食用刀叉取食,东方饮食用筷子挟食,阿拉伯饮食用手抓食。西方饮食的刀叉,貌似装备先进,实际上功能十分有限。有次我在西餐馆吃圆粉条,餐具只有刀叉。用叉挑起粉条,手往上抬粉条就逐渐滑落,待送到嘴边,只剩一把空叉。只好端起盘子往嘴里倒,极为狼狈。西餐里的通心粉条,都是很短一段段的,想是为了方便用叉取食。但这样一来,那种一吸溜就迅速滑进喉咙的痛快感觉,就无法享受到了。阿拉伯饮食用手抓食,手指虽然灵活,功能齐全,但弊端也不少。一是不如刀叉、筷子卫生,手无法拿去高温消毒。假如手上长了疮疖疥癣,大量的细菌,就不可避免要随食物一起进口。二是麻烦。吃饭弄得满手油腻,洗起来很费事。若是吃饭中途想擤擤鼻涕搔搔痒,更要大费一番周折。三是吃的门类,也受到局限。至少就无法吃火锅,谁也不敢把手伸到滚沸的火锅里去抓。而且,用手抓食,吃相也不太雅。东方饮食用的筷子,且不说杠杆原理巧妙运用和延长手指的科学设计原理。光就实用来说,能挑、能拨、能翻、能扒,可捡、可捞、可戳、可夹。无论是煎、炒、煮、烧、炸、烤,不管是丝、片、条、丁、丸、块,只要灵活转动挑拨张合伸缩小小的两根棍子,就什么都能「筷到擒来」。纵是全鸡全鱼全鸭,也能游刃有余,顺利拆卸分解。
有个中国人向外国人夸耀中国的伟大时说,中国人吃饭的大圆桌,直径有三米多。外国人问:「那你们怎么能取到桌子中间的食物呢?」答:「用筷子。」「那你们的筷子多长呢?」「六七尺长。」「那样长的筷子,怎么能把菜送到嘴里呢?」「我们中国人最注重礼让,是用筷子挟菜给坐在对面的人吃。」这当然是一个笑话。但中国人的筷子,却确实能起尊亲睦友,融洽感情的作用。餐桌上,用筷挟菜,主人敬给客人,下级敬给上级,晚辈敬给长者。你敬我让,转敬,回敬。自然气氛热烈,融融和和。相比之下,刀叉进食和用手抓食,就不免显得有点怎么自利。
医学专家研究认为,使用筷子,可以使手指和胳膊的三十多信关节,五十多条肌肉,多根神经得到运动,同时手脑并用,也能促进大脑协调、平衡的机能,发展提高智力。中国人的聪明,应该与使用筷子有一定的关系。
中国被誉为吃的王国。中国的饮食文化,受到外国人普遍称赞。既能藉以为生命补充能源,又能锻炼身体,提高智力,融洽人际关系的筷子,是中国饮食文化不可分割的一个重要内容。

《开元寺》A0121070001 · 2024年12月21日摄于中国福建泉州
泉州开元寺西侧有一个封闭的小园子,透过石栏,可见其内有一株老桑树。传开元寺最初为泉州郡儒黄守恭家的桑田湏园,老桑树即彼时之物。一日,黄守恭白日一梦,梦中一和尚向他讨要湏园修道场。黄守恭心有不舍,又不便回绝,说,若三日内湏园开出白莲花,愿献出湏园。不料到了第三天,满园桑树的枝头上缀满了冰清玉洁的白莲花。黄守恭大惊,当即献出湏园。
这个和尚,就是主持修建道场的匡护大师。道场建成后,名「莲花道场」。
唐长寿元年,莲花道场升为兴教寺,神龙元年又更名为龙兴寺。后唐玄宗开元二十六年诏天下诸州各建一寺,并以年号为名。泉州则将龙兴寺改为开元寺。五代至两宋时期,泉州开元寺香火日盛,周围聚起互不统属的支院百余所。元致元二十二年,僧录刘鉴义向福建行省平章伯颜申请,后上奏朝廷获准,将开元寺及周边诸支院合为一寺,名「大开元万寿禅寺」。其后四十年,开元寺达到鼎盛,僧人千余众,为当时鲜有大寺。
元末,泉州「饥馑洊臻、盗贼并起」,致开元寺衰落不振。明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命僧正映为主持,开元寺渐次中兴。但至成化、弘治,开元寺再度败落,殿宇及僧舍废为民居,戒坛、法堂均被工匠占用移作工坊。尽管后有紫云黄氏同安妄言陕西参政檀樾黄文炳出面向当局提出申请,「尽驱诸匠」,然「亦仅存十一于千百之间而已」。
民国初,开元寺先后迎来圆瑛、弘一法师主持,在一众信众资助下,开元寺得以部分修缮。期间,改原法堂为藏经阁,又增修经房、僧舍并维修东西两塔。开元寺略见起色。但不久之后,由于兵乱,寺院曾一度被占为兵营或囚牢。抗日战争期间,大殿及藏经阁遭到日军轰炸,损毁严重。
即使新中国成立后,开元寺也是几度兴废,甚至被用作商场。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元寺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后多次获政府拨款修缮,开元寺重获生机。

《呼子乌贼活造》B0000000664 · 2024年8月2日摄于日本长崎海鮮市場長崎港出島埠頭店
日本佐贺县唐津市的呼子町盛产鱿鱼,尤其是通体透明的剑崎鱿鱼,称「呼子乌贼」。
在九州,呼子乌贼通常被用来「活造」:从离水到上桌,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部分肌体的神经反射一丝尚存,让人心惊胆战。
除了呼子町当地,九州的很多餐厅也都有呼子乌贼活造,所取食材均由呼子町当天直送,也是相当的新鲜。
我们是在日本长崎海滨的一家叫「海鮮市場長崎港出島埠頭店」的海鲜店点的这道菜。下完单,店家相邀挑选食材。到了水槽边,看着鲜活的鱿鱼,于心不忍,丢下一句「看上去都挺不错的,哪只都可」后便转身逃离。
伪善至极。
吃至七八分,剩下头、须,店家拿去后厨,或盐烤或制成天妇罗后重新端上桌来。

《哭墙》A1901000001 · 2016年5月17日摄于以色列耶路撒冷
第一次听到以色列国歌是九年前在加利利湖的观光船上。当时为欢迎来自中国的客人,船上举行了一个小小的仪式,分别升中国和以色列国旗,奏两国国歌。
以色列国歌《希望》的旋律沉重而悲壮,有着很强的感染力,令人印象深刻。
时隔八年,在一场上海爱乐乐园的室内乐音乐会上,当捷克作曲家贝德里赫 · 斯美塔那的《伏尔塔瓦河》音乐响起,我突然有些恍惚,因为那旋律似曾相识。
须臾,我想起了《希望》。
之后,上网查了《伏尔塔瓦河》和《希望》的相关资料后恍然大悟,原来这两首曲子的主旋律都脱胎于十七世纪意大利的一首老歌《牧歌》。《牧歌》在欧洲流传极广,在很多国家演绎出很多不同版本。
据说罗马尼亚国歌的主旋律也同样出自《牧歌》。
《希望》的词作者是犹太拉比纳弗塔利 · 赫尔茨 · 因伯尔,曲作者是犹太人纳夫塔里 · 赫尔茨 · 伊姆贝尔。
《希望》
只要心灵深处尚存犹太人的渴望
眺望东方的眼睛注视著锡安山冈
我们还没有失去两千年的希望
做一个自由的民族
屹立在锡安山和耶路撒冷之上

《胜紫云亭》A0101020001 · 2026年1月12日摄于中国上海浦东
梁实秋在本文中提及的「中国餐馆症候群」风波,历史上确有其事。1968年,一个自称医生的读者给《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写了一封信,声称在中餐馆用餐后出现颈部麻木、心悸等症状,并推测可能和味精有关。这封信未经专家评议直接刊登了出来,立刻引爆了北美社会对中餐,尤其是对味精的恐慌,其中所描述的症状被媒体命名为「中餐馆综合症」,港澳台地区称「中国餐馆症候群」。后包括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世界卫生组织在内的权威机构调查后认定,味精作为食品添加剂是安全的,味精成分与天然存在于番茄、芝士等食物中的谷胺酸钠并无不同。
现一般认为,「中餐馆综合症」风波并非单纯的出于对食品安全的焦虑,而是与历史上针对华裔的种族偏见有关,甚至有人认为这场风波很可能是美国本土食品制造商为抢夺市场而采取的不正当竞争手段。
《味精》
梁实秋
味精是外国发明的,最初市上流行的是日本的味の素,后来才有自制各种牌子的味精上市取代了日货。
「清水变鸡汤」,起初大家认为几乎是不可思议之事。有一位茹素的老太太,无论如何不肯吃加了味精的东西,她说有人告诉她那是蛇肉蛇骨做的,否则焉有那样好的味道?她越想越有理,遂坚信不疑。又有一位老先生,也以为味精是邪魔外道,只有鸡鸭煮出来的高汤才是调味的妙品。他吃面馆的馄饨,赞不绝口,认为那汤是纯粹的高汤,既清且醇。直到有一天亲眼看见厨师放进一小勺味精,他才长叹一声,有一向受骗之感。
其实味精并不是要不得的东西。从前我有一位扬州厨师,他炒的菜硬是比别人的好吃。我到厨房旁观他炒白菜。他切大白菜,刀法好,叶归叶,茎归茎,都切成长条形,茎厚者则斜刀片薄。茎先下锅炒,半熟才下叶,加盐加几块木耳,加味精,掂起锅来翻两下,立刻取出,色香味俱全。
大凡蔬菜,无论是清炒或煮汤,皆不妨略加味精少许,但分量绝对要少。味精和食盐都是钠的化合物,吃太多盐则口渴,吃太多味精也同样的口渴。我们常到餐馆吃饭,回到家来一定要大量喝茶,就是因为餐馆的菜几乎无一不大量加味精。甚至有些餐馆做葱油饼或是腌黄瓜也羼味精!有些小餐馆,在临街的柜橱里陈列几十个头号味精大罐(多半是空的)以为号召,其实是令人望而生畏。
现在有些人懂得要少吃盐的道理,对味精也有戒心。但是一般人还不甚了了。餐馆迎合顾客口味,以味精为讨好的捷径。常见有些食客,谆谆嘱咐侍者:“菜不要加味精!”他们没有了解餐馆的结构。普通餐馆人员分为柜上、灶上、堂口,三部分。各自为政,很少沟通。关照侍者的话,未必能及时传到灶上,灶上掌勺的大师傅也未必肯理。味精照加,嘱咐的话等于白说。
国人嗜味精成了风气,许多大大小小的厨师到美国开餐馆,把滥用味精的恶习也带到了美国。中国餐馆在美国,本来是以「杂碎」出名,虽然不登大雅之堂,却也相安无事。近年来餐馆林立,味精泛滥,遂引起「中国餐馆症候群」的风波,有些地方人士一度排斥中国餐馆,指控吃了中国菜就头晕口渴恶心。美国佬没吃过这样多的味精,一时无法容纳,所以有此现象,稍后习惯了一些,也就不再嚷嚷了。
国内有些人家从来不备味精,但是女佣会偷偷地自掏腰包买一小包味精,藏在厨房的一个角落,乘主人不防,在菜锅里撒上一小勺。她的理由是:「不加味精不好吃嘛!」

《手拍经典夏威夷风情披萨》B0000000008 · 2024年11月30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必胜客悠方店
1962年,希腊裔加拿大人山姆 · 帕诺普洛斯在他位于加拿大安大略省查塔姆市的「卫星」餐厅用番茄酱、芝士、菠萝块和火腿片烤出了一款全新披萨。菠萝块用的是「夏威夷」牌罐头菠萝,于是新披萨就叫「夏威夷披萨」。
夏威夷披萨问世之后,引起了意大利人的不满。他们认为,用水果来制作披萨,是对披萨严重的亵渎和背叛。但令意大利人郁闷的是,夏威夷披萨以其甜咸酸香的独特风味风靡全球,成为披萨中的经典。
2017年6月8日,山姆 · 帕诺普洛斯去世,享年82岁。
三年后,令意大利人更加郁闷的事情发生了:为纪念夏威夷披萨的始作俑者帕诺普洛斯,他的生日8月20日这一天被定为了「国际夏威夷披萨日」。

《五彩滩》A0110010001 · 2012年8月19日摄于中国新疆布尔津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布尔津县窝依莫克乡阿克吐别克村227省道和额尔济斯河之间有一处悬崖式的雅丹地貌,从北往南,地势逐渐降低,到额尔济斯河边上时,已经变成了一片起伏的缓丘。由于缓丘的岩石中含有不同的矿物质,其表面呈现出红、黄、绿、紫、白、黑等不同颜色,缤纷而斑斓,在额尔济斯河的碧波映衬下格外的耀眼夺目,因此被称为「五彩滩」。
额尔济斯河的南岸是一大片河谷,虽仅一河之隔,却是林木繁茂、绿树如荫,呈现的是与寸草不生的五彩滩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景象,可谓「一河隔两岸,南北不同天」。
五彩滩位于去往喀纳斯、禾木、中哈边境的必经之路上,距布尔津县城24公里,而它最美的时候是在日落前一两个小时,因此可以在从喀纳斯、禾木的返程途中顺道前往。

《尺糕》B0000000007 · 2024年2月13日摄于中国浙江嘉兴海盐沈荡点心局
《南北的点心》
周作人
中国地大物博,风俗与土产随地各有不同,因为一直缺少人纪录,有许多值得也是应该知道的事物,我们至今不能知道清楚,特别是关于衣食住的事项。我这里只就点心这个题目,依据浅陋所知,来说几句话,希望抛砖引玉,有旅行既广,游历又多的同志们,从各方面来报道出来,对于爱乡爱国的教育,或者也不无小补吧。
我是浙江东部人,可是在北京住了将近四十年,因此南腔北调,对于南北情形都知道一点,却没有深厚的了解。据我的观察来说,中国南北两路的点心,根本性质上有一个很大的区别,简单的下一句断语,北方的点心是常食的性质,南方的则是闲食。我们只看北京人家做饺子馄饨麺总是十分茁实,馅决不考究;麺用芝麻酱拌,最好也只是炸酱;馒头全是实心。本来是代饭用的,只要吃饱就好,所以并不求精。若是回过来走到东安市场,往五芳斋去叫了来吃,尽管是同样名称,做法便大不一样,别说蟹黄包子,鸡肉馄饨,就是一碗三鲜汤麺,也是精细鲜美的,可是有一层,这决不可能吃饱当饭,一则因为价钱比较贵,二则昔时无此习惯。抗战以后上海也有阳春麺,可以当饭了,但那是新时代的产物,在老辈看来,是不大可以为训的。我母亲如果在世,已有一百岁了,她生前便是绝对不承认点心可以当饭的,有时生点小毛病,不喜吃大米饭,随叫家里做点馄饨或麺来充饥,即使一天里仍然吃过三回,她却总说今天胃口不开,因为吃不下饭去,因此可以证明那馄饨和麺都不能算是饭。这种论断,虽然有点儿近于武断,但也可以说是有客观的佐证,因为南方的点心是闲食,做法也是趋于精细鲜美,不取茁实一路的。上文五芳斋固然是很好的例子,我还可以再举出南方做烙饼的方法来,更为具体,也有意思。我们故乡是在钱塘江的东岸,那里不常吃麺食,可是有烙饼这物事。这里要注意的,是烙不读作老字音,乃是「洛」字入声,又名为山东饼,这证明原来是模仿大饼而作的,但是烙法却大不相同了。乡间卖馄饨麺和馒头都分别有专门的店铺,唯独这烙饼只有摊,而且也不是每天都有,这要等待那里有社戏,才有几个摆在戏台附近,供看戏的人买吃,价格是每个制钱三文,计油条价二文,葱酱和饼只要一文罢了。做法是先将原本两折的油条扯开,改作三折,在熬盘上烤焦,同时在预先做好的直径约二寸,厚约一分的圆饼上,满搽红酱和辣酱,撒上葱花,卷在油条外面,再烤一下,就做成了。它的特色是油条加葱酱烤过,香辣好吃,那所谓饼只是包裹油条的东西,乃是客而非主,拿来与北方原来的大饼相比,厚大如茶盘,卷上黄酱大葱,大嚼一张,可供一饱,这里便显出很大的不同来了。
上边所说的点心偏于麺食一方面,这在北方本来不算是闲食吧。此外还有一类干点心,北京称为饽饽,这才当作闲食,大概与南方则无什么差别。但是这里也有一点不同,据我的考察,北方的点心历史古,南方的历史新,古者可能还有唐宋遗制,新的只是明朝中叶吧。点心铺招牌上有常用的两句话,我想借来用在这里,似乎也还适当,北方可以称为「官礼茶食」,南方则是「嘉湖细点」。
我们这里且来作一点烦琐的考证,可以多少明白这时代的先后。查清顾张思的《土风录》卷六,点心条下云:「小食曰点心,见吴曾《漫录》。唐郑傪为江淮留后,家人备夫人晨馔,夫人谓其弟曰:『治妆未毕,我未及餐,尔且可点心。』俄而女仆请备夫人点心,傪诟曰:『适已点心,今何得又请!』」由此可知点心古时即是晨馔。同书又引周辉《北辕录》云:「洗漱冠栉毕,点心已至。」后文说明点心中馒头馄饨包子等,可知是说的水点心,在唐朝已有此名了。茶食一名,据《土风录》云:「干点心曰茶食,见宇文懋昭《金志》:『婿先期拜门,以酒馔往,酒三行,进大软脂小软脂,如中国寒具,又进蜜糕,人各一盘,曰茶食。』《北辕录》云:金国宴南使,未行酒,先设茶筵,进茶一盏,谓之茶食。」茶食是喝茶时所吃的,与小食不同,大软脂,大抵有如蜜麻花,蜜糕则明系蜜饯之类了。从文献上看来,点心与茶食两者原有区别,性质也就不同,但是后来早已混同了,本文中也就混用,那招牌上的话也只是利用现代文句,茶食与细点作同意语看,用不着再分析了。
我初到北京来的时候,随便在饽饽铺买点东西吃,觉得不大满意,曾经埋怨过这个古都市,积聚了千年以上的文化历史,怎么没有做出些好吃的点心来。老实说,北京的大八件小八件,尽管名称不同,吃起来不免单调,正和五芳斋的前例一样,东安市场内的稻香春所做南式茶食,并不齐备,但比起来也显得花样要多些了。过去时代,皇帝向在京里,他的享受当然是很豪华的,却也并不曾创造出什么来,北海公园内旧有「仿膳」,是前清膳房的做法,所做小点心,看来也是平常,只是做得小巧一点而已。南方茶食中有些东西,是小时候熟悉的,在北京都没有,也就感觉不满足,例如糖类的酥糖,麻片糖,寸金糖,片类的云片糕,椒桃片,松仁片,软糕类的松子糕,枣子糕,蜜仁糕,桔红糕等。此外有缠类,如松仁缠,栳桃缠,乃是在干果上包糖,算是上品茶食,其实倒并不怎么好吃。南北点心粗细不同,我早已注意到了,但这是怎么一个系统,为什么有这差异?那我也没有法子去查考,因为孤陋寡闻,而且关于点心的文献,实在也不知道有什么书籍。但是事有凑巧,不记得是那一年,或者什么原因了,总之见到几件北京的旧式点心,平常不大碰见,样式有点别致的,这使我忽然大悟,心想这岂不是在故乡见惯的「官礼茶食」么?故乡旧式结婚后,照例要给亲戚本家分「喜果」,一种是干果,计核桃,枣子,松子,榛子,讲究的加荔枝,桂圆。又一种是干点心,记不清它的名字。查范寅《越谚》饮食门下,记有金枣和珑缠豆两种,此外我还记得有佛手酥,菊花酥和蛋黄酥等三种。这种东西,平时不易销,店铺里也不常备,要结婚人家订购才有,样子虽然不差,但材料不大考究,即使是可以吃得的佛手酥,也总不及红绫饼或梁湖月饼,所以喜果送来,只供小孩们胡乱吃一阵,大人是不去染指的。可是这类喜果却大抵与北京的一样,而且结婚时节非得使用不可。云片糕等虽是比较要好,却是决不使用的。这是什么理由?这一类点心是中国旧有的,历代相承,使用于结婚仪式。一方面时势转变,点心上发生了新品种,然而一切仪式都是守旧的,不轻易容许改变,因此即使是送人的喜果,也有一定的规矩,要定做现今市上不通行了的物品来使用。同是一类茶食,在甲地尚在通行,在乙地已出了新的品种,只留着用于「官礼」,这便是南北点心情形不同的缘因了。
上文只说得「官礼茶食」,是旧式的点心,至今流传于北方。至于南方点心的来源,那还得另行说明。「嘉湖细点」这四个字,本是招牌和仿单上的口头禅,现在正好借用过来,说明细点的来源。因为据我的了解,那时期当为前明中叶,而地点则是东吴西浙,嘉兴湖州正是代表地方。我没有文书上的资料,来证明那时吴中饮食丰盛奢华的情形,但以近代苏州饮食风糜南方的事情来作比,这里有点类似。明朝自永乐以来,政府虽是设在北京,但文化中心一直还是在江南一带。那里官绅富豪生活奢侈,茶食一类就发达起来。就是水点心,在北方作为常食的,也改作得特别精美,成为以赏味为目的的闲食了。这南北两样的区别,在点心上存在得很久,这里固然有风俗习惯的关系,一时不易改变;但在「百花齐放」的今日,这至少该得有一种进展了吧。其实这区别不在于质而只是量的问题,换一句话即是做法的一点不同而已。我们前面说过,家庭的鸡蛋炸酱麺与五芳斋的三鲜汤麺,固然是一例。此外则有大块粗制的窝窝头,与「仿膳」的一碟十个的小窝窝头,也正是一样的变化。北京市上有一种爱窝窝,以江米煮饭捣烂(即是糍粑)为皮,中裹糖馅,如元宵大小。李光庭在《乡言解颐》中说明它的起源云:相传明世中宫有嗜之者,因名曰御爱窝窝,今但曰爱而已。这里便是一个例证,在明清两朝里,窝窝头一件食品,便发生了两个变化了。本来常食闲食,都有一定习惯,不易轻轻更变,在各处都一样是闲食的干点心则无妨改良一点做法,做得比较精美,在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的现在,这也未始不是切合实际的事情吧。国内各地方,都富有不少有特色的点心,就只因为地域所限,外边人不能知道,我希望将来不但有人多多报道,而且还同土产果品一样,陆续输到外边来,增加人民的口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