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奇疯》F0300000356 · 2016年10月29日摄于中国台湾台北和平广场

 

晌午,我给闹闹看了他三年前在台北和平广场突然发疯的照片,结果这小子嘴里的半个馄饨差点没喷出来,一边狂笑一边发出连串的灵魂拷问: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会这样?」

「我是怎么做到的?」

你在台北,你在发疯,至于你为什么会这样以及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哪知道啊,鬼才知道。

哈哈哈哈。


《艇仔粥》B0000000111 · 2021年3月6日摄于中国上海虹口点都德白玉兰广场店

 

艇仔粥算是一种生滚海鲜粥,是广式茶楼比较经典的一款茶点,因最初起源于清末广州郊外的船家,因而得名。

清《南越游记》有载:「岭南人喜取草鱼活者,剖割成屑,佐以瓜子、落花生、萝卜、木耳、芹菜、油煎面饵、粉丝、腐干,汇而食之,名曰鱼生。」「复有鱼生粥,其中所有诸品,因鱼生之名而名之。」应该说的就是艇仔粥。

讲究一点的艇仔粥所用食材非常丰富:新鲜鱼片、海蜇丝、熟猪肚丝、生菜丝、油炸花生米、炸鱿鱼丝、炸粉丝、芫荽、葱丝、紫苏叶、虾子等,多达十数种。只是现在的连锁广式茶楼,像「点都德」和「陶陶居」,其艇仔粥已经远不如先前的那般讲究了。


《刺身》B0000000110 · 2021年2月27日摄于中国上海黄浦

 

大虫不吃腐肉,不是大虫有多傲骄,而是腐肉确实不好吃。

《舌尖上的中国》有一句台词非常经典: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

这里的「高端」,不是说食材有多稀有和昂贵,更多时候是说食材新鲜。

我们通常只是普通食客,去餐馆用餐,对食材新鲜与否的知晓是无法和后厨抗争的。但我们可以通过烹饪方法作一个初步判断,就是越简单、越清淡的烹饪往往意味着食材越是新鲜。

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后厨,在面对新鲜程度不同的食材时,你会选用怎样的食材做刺身抑或清蒸?毫无疑问,一定是选最新鲜的。至于那些不怎么新鲜或完全不新鲜的食材,不是炸得焦黄酥脆就是浓油赤酱地煮得面目全非。

所以,将「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改成:「最简单的烹饪往往意味着最新鲜的食材」更加具有现实意义。

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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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烤三文鱼头》B0000000106 · 2021年2月27日摄于中国上海浦东

 

还记得这篇文章吗?叫《妈妈喜欢吃鱼头》:

「在我依稀记事的时候,家中很穷,一个月难得吃上一次鱼肉。每次吃鱼,妈妈先把鱼头夹在自己碗里,将鱼肚子上的肉夹下,极仔细地捡去很少的几根大刺,放在我碗里,其余的便是父亲的了。当我也吵着要吃鱼头时,她总是说:『妈妈喜欢吃鱼头。』

我想,鱼头一定很好吃的。有一次父亲不在家,我趁妈妈盛饭之际,夹了一个,吃来吃去,觉得没鱼肚子上的肉好吃。

那年外婆从江北到我家,妈妈买了家乡很金贵的鲑鱼。吃饭时,妈妈把本属于我的那块鱼肚子上的肉,夹进了外婆的碗里。

外婆说:『你忘啦?妈妈最喜欢吃鱼头。』」

其实不是所有鱼头都这么鸡肋,比如千岛湖鱼头,比如天目湖砂锅鱼头,比如剁椒鸦片鱼头,再比如盐烤三文鱼头,做得好,都很美味。

有一回在日本吃烟熏金枪鱼头,朋友提前一周才预订到座。

苏州有一道经典名菜,叫「炒豆瓣」,炒的不是蚕豆瓣,而是看似豆瓣的塘鲤鱼的腮肉。一条塘鲤鱼就两片腮肉,炒一盘,至少得用60条塘鲤鱼,登峰造极且丧心病狂。


《烤羊排》B0000000105 · 2021年2月27日摄于中国上海浦东

 

有一年长崎的朋友来上海,刚巧新笋上市,我特意为他点了一道时令上海菜:油焖笋。他尝了一口,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只是告诉我,这样的笋,如果让他来做,会用清水烫熟了直接上桌。他解释说,在他看来,只有原味才能真正体现时令,品味季节。

我吃羊肉,乌兹别克斯坦的烤羊肉串,西宁的手抓羊肉,北非的烤羊排,但几乎不碰上海的羊肉,嫌味大,不习惯,直到年前。

那天朋友小聚,要了烤羊排。盛情难却之下,我试着尝了一块,结果发现羊排本身嫩且不膻,但烤的时候加了孜然,反倒弄得味很冲。

羊排和孜然,大闸蟹、小笼包和醋,煎牛排和黑胡椒,相信在很多人眼里堪称绝配,自然而然,理所应当。其实不然。很多时候,调味掩盖了食材本身的鲜美。尝试一下:吃烤羊排不醮孜然,撒上少许几粒盐;吃大闸蟹、小笼包不醮醋,煎牛排吃原味,真的很美味。

上海有一道菜,叫素炒蟹粉,所用食材多是一些土豆、胡萝卜之类,没有蟹粉。为什么你会觉得像蟹粉?因为醋。醋让你联想到蟹粉。你的口味让调味给带跑偏了。


《草长莺飞二月天》D0007000009 · 2021年3月2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江湾城路

 

《村居》

清 高鼎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烤牛舌》B0000000104 · 2021年2月27日摄于中国上海浦东

 

为什么要嚼舌头?舌头好吃呀,尤其是牛舌。

舌头好吃,但不好说。因为「舌」、「折」同音,为很多人所忌讳。于是舌头有了很多其他叫法:一般称「口条」,但上海人称「门腔」,广东人称「脷」,而四川人则称其为「招财」。

牛舌有很多吃法,比如日本的烤牛舌。

清代文学家兼美食家袁枚在其所撰美食专著《随园食单》中对牛舌相当推崇:「牛舌最佳。去皮、撕膜、切片,入肉中同煨。亦有冬腌风干者,隔年食之,极似好火腿。」


《鳌虾》B0000000103 · 2021年2月27日摄于中国上海浦东荣新馆华润广场店

 

日式自助,日本人叫「放题」。和西式自助不同,放题还是要点餐,只是不限量。

在日本,「放题」也有很多形式,有的菜品和酒水都不限量,有的只是菜品不限量而酒水收费,除此之外,有些店家还有时间限制。

有一回在日本跟几个同事去吃烧肉「放题」,限时两小时。结果一上来吃得有点猛,等觉得撑,一看表,才半个小时。我们几个忍俊不禁,一边摇头一边说,急啥呢。

哈哈。

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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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F0300000352 · 2021年2月27日摄于中国上海浦东荣新馆华润时代店

 

伊顿提前过周岁生日,外公带了一大堆「道具」,让伊顿「抓周」。

抓周,中国传统习俗,其历史可追溯到先秦,魏晋南北朝时在江南流行。人们会在孩子周岁时,将各种物品摆放在孩子面前,任其抓取,通常会摆有笔、算盘、铅笔、书籍等等。孩子第一次抓取的东西则有着象征意义,象征孩子会在此方面略显天赋,或是今后会在此方面有所建树。

在昏暗的灯光下,刚学会走路没多久的伊顿蹒跚着走向「道具」,蹲下,然后不带任何犹豫地抓起了毫不起眼的印章盒。

真是个官迷。哈哈哈哈。


《欢天喜地》F0100000075 · 2014年4月13日摄于中国福建厦门曾厝垵

 

中国是一个幅原辽阔、历史悠久且民族众多的国家,现如今的很多风俗,都是各地风俗通过传播、交流、融合,并经长期演化而来,以至于兴于何地、始于何时、缘于何故,大都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比如闹元宵。尽管全国大部分地方都有正月十五闹元宵的习俗,但关于它的起源,民间流传甚多,内容各异。

元宵节的起源,有说是两年多年前汉文帝时为纪念「平吕」而设。汉惠帝刘盈死后,吕后篡权,吕氏宗族把持朝政。周勃、陈平等人在吕后死后,平除吕后势力,拥立刘恒为汉文帝。因为平息诸吕的日子是正月十五日,此后每年正月十五日之夜,汉文帝都微服出宫,与民同乐以示纪念,并把正月十五日定为元宵节。

汉武帝时,活动定在正月十五祭祀「太一神」。司马迁创建「太初历」时,就已将元宵节确定为重大节日。

元宵节燃灯的习俗起源于道教的「三元说」。正月十五日为上元节,七月十五日为中元节,十月十五日为下元节。主管上、中、下三元的分别为「天」、「地」、「人」三官,天官喜乐,故上元节要燃灯。

另有一说是元宵赏灯始于东汉明帝时。明帝提倡佛教,听说佛教有正月十五日僧人观佛舍利,点灯敬佛的做法,就命令这一天夜晚在皇宫和寺庙里点灯敬佛,令士族庶民都挂灯。以后这种佛教礼仪节日逐渐形成民间盛大的节日。该节经历了由宫廷到民间,由中原到全国的发展过程。

元宵节的节期与节俗活动,是随历史的发展而延长、扩展的。就节期长短而言,汉代才一天,到唐代已为三天,宋代则长达五天,明代更是自初八点灯,一直到正月十七的夜里才落灯,整整十天。与春节相接,白昼为市,热闹非凡,夜间燃灯,蔚为壮观。特别是那精巧、多彩的灯火,更使其成为春节期间娱乐活动的高潮。至清代,又增加了舞龙、舞狮、跑旱船、踩高跷、扭秧歌等「百戏」内容,只是节期缩短为四到五天。


《辣子鸡》B0000000102 · 2020年12月26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

 

川人嗜辣,比如辣子鸡。

曾尝过超辣的辣子鸡,酥黄的鸡丁完全淹没在大堆的辣椒里,想吃鸡,得用筷子在辣椒堆里翻找。

相信很多人会觉得辣子鸡是传统的川菜。最早的辣子鸡出自四川,但算不算得上是传统菜不好说,毕竟出现至今也就三十来年。

相传辣子鸡的鼻祖最早开的是一家点心铺,后嫌辛苦,来钱又慢,便琢磨出辣子鸡这道快手菜。

做得好的辣子鸡,鸡丁和辣椒炸得恰到好处。过一分外焦,欠一分里生,麻辣酥脆,颊齿留香。


《烤青花》B0000000100 · 2021年1月21日摄于中国上海黄浦

 

青花鱼,在日本也叫「鲭」,很平民化的一种食物,不是十分简陋的酒店早餐中也很常见。

但鲭在日本并非一直很亲民,在古时,甚至曾经是一种非常昂贵的食材。因为从渔港小浜到京都,尽管只相距80公里,但山路崎岖,鲭全靠挑夫徒步运送,耗时数日,成本昂贵。能吃上鲭的,非富即贵。

顺便说一下,这种用于运输鲭或其他海鲜的道路在日本有一个专用名词:鲭街道。这一名称在一些地方保留至今,有点我们「茶马古道」的意思。

后来到了江户时代,马车兴起,鲭的运输变得相对简单便捷,鲭才逐渐端上平民餐桌。

鲭通常的吃法是烤,但在京都,鲭常被做成寿司,即「鲭寿司」,是葵祭、祇园祭、时代祭这三大祭必不可少的料理。京都的鲭寿司是用醋渍的盐鲭鱼,经过熟成,用昆布包裹鲭鱼片,里面再裹着醋饭,用竹帘整理成棒状,所以也称「鲭鱼棒寿司」。

上海人常吃的青占鱼,其实就是鲭的一种。片开了,用盐渍一下,放入烤箱烤至内熟皮焦,也很多汁肥美。


《新江湾城公园》F0300000349 · 2021年2月23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

 

昨天最高气温26.2摄氏度,创造了上海百年来二月下旬的最高纪录。

新绿萌动、繁花初绽,春天就这么于不经意间突然来了,令人猝不及防。


《抗疫》N0000000020 · 2021年1月17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

 

好些天没有关注新冠疫情了,今天特意看了一眼数据。

截止到目前,全球累计确诊112,039,077例,累计死亡2,475,248例。尽管全球当天新增仍有314,510例,但较之前已经大幅度下降。

中国累计确诊101,716例,累计死亡4,842例。昨天新增31例,其中境外输入11例,港澳台地区新增20例,本土无新增病例。

一个好消息是,随着黑龙江绥化望奎县疫情等级由中风险地区降为低风险地区,中国大陆中高风险地区今天已全部清零。

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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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村的小仙女》F0100000074 · 2021年2月21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

 

趁这两天风淡云轻,抽时间给村里的孩子们拍了些照片。

其实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拍这种暗背景的照片了,但眼下尚不熟悉村民们的喜好,而这种照片容易为大多数人所接受,不怎么会犯大错,于是朝花夕拾。

现在更喜欢反差相对小些的照片,不突兀。


《马里奥》F0300000348 · 2021年2月19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

 

昨天给村里的孩子们拍照片玩。照片发出后,有好几个人反映照片太暗,试图用手机软件调整。我说不建议这样做,手机软件毕竟太过简单,调出来的照片没法看。照片偏暗,主要是手机屏幕亮度过低所致,跟照片本身关系不大。

现在的手机屏幕亮度一般都是默认为自动调整。可能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这种情况下,手机显示往往偏暗。

其实无论是手机屏幕,还是电脑显示器或电视屏幕,其亮度都是有标准可依的。如果有兴趣,可以从网上搜一些标准亮度图片加以参照。进入手机的系统设置、显示亮度,关掉「自动」按钮,然后根据参考图,将亮度调整到标准即可。

还记得过去电视机里经常出现一个有许多格子和条纹的圆形图案吗?那就是供用户调整电视屏幕亮度、色彩之类的参数用的。手机显示亮度调整的原理和方法跟这个差不多意思。


《小食》B0000000099 · 2021年2月17日摄于中国上海宝山

 

网商对实体店的挤压确实蛮狠的,即使像餐饮这类必须亲历亲为的实体店,也被外卖给整得十剩六七。为了能在重重围剿之下争得一席生存空间,实体店绞尽脑汁,企图以奇制胜,于是各种「网红店」纷纷出笼,前赴后继。

我不怎么会去凑这种热闹,感觉很多「网红店」卖的不是美食,而是概念。美食,一定是经过时间的历练和筛选后能够沉淀下来的那些传统、经典的美食才值得品味。

突然想到一个词:画饼充饥,中看不中用。


《烧肋排》B0000000098 · 2021年2月17日摄于中国上海宝山

 

昨天晚上,偷偷跑到宝山吃了口肉压压惊。

美国《纽约时报》刊文称,「专家说,肉类生产是气候变化的一个主要原因,而中国对猪肉和牛肉不断增长的需求,加剧了对环境的破坏,导致了缺水、热浪,以及亚马逊雨林被毁等问题」、「中国人每吃一块肉,亚马逊雨林里就冒出了一股烟」。

这篇文章发表的时候,美国人均肉类消费量几乎是中国的两倍。

无关体制,无关意识形态,中国人开始吃肉了,这才是以白人为代表的西方国家围剿中国最根本的原因,因为其折射出的是对全球资源的争夺和再分配。不接受反驳。

中国很无奈。这次席卷美国的大停电,没准又会被说成是因为中国人给手机充电造成的。

萝卜

20210217


《萝卜》B0000000097 · 2020年12月26日摄于中国上海杨浦

 

不喜欢吃萝卜,因为它那股特殊的味。但有相当多的人喜欢萝卜,甚至包括邻邦日本和韩国。中国人有「冬吃萝卜夏吃姜」的说法,而日本更有「菊花之后,除了萝卜再无他物」一说,足见对萝卜的推崇。

最近读到一篇文章,专门说萝卜,饶有兴味,转载如下:

 

萝卜算是相当古老的一种食物,有谚语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足可看出萝卜在中华民族饮食文化中的「当家地位」,此前我们说白菜是中国原产,自古有之,历史悠久,其实,萝卜亦然。

早在三千多年前,人们就开始培育「萝卜」和「白菜」。在《诗经》中有记载:「采葑采菲,无以下体。」我们可以大致认为,这就是对于萝卜和白菜最早的文字记载。

操刀《舌尖上的中国》及《风味人间》等知名作品的纪录片制作者陈晓卿曾写过一篇文章推敲「白菜」和「萝卜」如何一步步成为中国人餐桌上的当家蔬菜。文中引述科普作家史军的观点:「从食用的角度而言,十字花科的蔬菜一般来说比较安全,比如我们常见的蔬菜大多是十字花科。」

萝卜作为一个普通的十字花科植物,却能脱颖而出成为老少皆宜、贫富皆食的「国民蔬菜」,是因为其风味俱佳,又或是其他的原因呢,或许要从头说起。

前面提到的《诗经》或是最早记载萝卜的文献之一,但结合其他的一些古文记载,也能发现一些出入。关于「葑」、「菲」,《毛诗正义》中解释说:「葑,须。菲,芴也。」《毛诗郑笺》中又说,「此二菜者,蔓菁与葍之谓也,皆上下可食。」意思是说,「葑」是蔓菁,而「菲」则是「葍」。在《尔雅注疏》中有记载:「菲似葍,茎粗,叶厚而长,有毛」;而「葍」则「大叶,白花,根如指,正白,可啖。」于是,「葍」与「菲」可以说是真正被区分开来,但萝卜的早期名字似乎愈发的模糊了。

明代李时珍对此有靠谱的答案:「莱菔乃根名,上古谓之芦萉,中古转为莱菔,后世讹为萝卜」,清人王鸣盛则进一步考出「莱菔」讹为「萝卜」是始于唐代。

自此,方知萝卜最开始是被称作「莱菔」,和之前所提到的「菲」、「葍」应该有所区分。

萝卜的种植至少已有千年历史,据《齐民要术》,至迟在公元6世纪,黄河流域就已产生成熟的萝卜栽培与管理办法。元代王祯《农书》载:「老圃云:萝卜一种而四名。春曰破地锥,夏曰夏生,秋曰萝卜,冬曰土酥。故黄山谷云:『金城土酥净如练』,以其洁也。」可见,一年四季,萝卜皆有产,且四时不同名,王祯还在书中详解了种植萝卜的田间管理办法,最后不忘感慨:「美者,生熟皆可食,腌藏腊豉,以助时馔,凶年亦可济饥,功用甚广,不可具述。其可不知所种哉!」可见当时,萝卜就已经广受喜爱。苏恭、苏颂等人对其亦有著述,《本草纲目》汇集众多记载;宋代苏颂著《本草图经》中提到莱菔「南北皆通有之」。说明在宋时,北方的河朔、秦、晋,南方的江南、洪州等地就已盛产萝卜。

民以食为天,萝卜在上古便成为了人类基本食谱中不可或缺的食材,然而萝卜的出场却并不华丽,如上所说,《诗经》中关于「萝卜」的记载,却充满着其他隐含意义。郑笺曰:「然而其根有美时,有恶时,采之者不可以根恶时并弃其叶,喻夫妻以礼义合,颜色相亲,亦不可以颜色衰,弃其相与之礼。」弃妇用葑、菲自喻,指责丈夫不应「以其颜色之衰,弃其德音之善」。看来,「葑」和「菲」在先秦还基本为野生,依靠采摘而食,并不一定很美味。

《后汉书 · 刘盆子传》有载,西汉末,长安宫中宫女被困,以芦菔根和池鱼充饥,饿死甚多。可见野生萝卜充饥效果也并不佳,不过,自萝卜有了人工种植和培育以后,品种得到改良和丰富,配以辅料,制出一道道传世美味。

北宋东京汴梁州桥夜市上就有卖辣萝卜的,或是如今常见的「腌萝卜」,算得一道名吃。《东京梦华录》中记载当时酒店中有一类名为「撒暂」的小商贩,向食客强卖物什,个中也有「果实萝卜之类」。北宋大文豪苏轼曾研发过一道「东坡羹」,做法如下:不用鱼肉五味,有自然之甘,其法以菘,若蔓菁,若萝菔,若荠揉洗去汁,下菜汤中,入生米为糁,入少生姜,以油碗覆之其上,炊饭如常法。饭熟羮亦烂可食。清淡自清淡,却“有自然之甘」,东坡还特地赋诗:

 

中有芦菔根,尚含晓露清。勿语贵公子,从渠醉膻腥。

 

聂凤乔著有《蔬食斋随笔 · 萝卜谚》,积二十年之功穷究文献,深入解说萝卜,对各种萝卜美食均有涉及,让人读之垂涎。

最普通不过的萝卜,成为中国餐桌上的常客,寒士赖以充饥,富者食之养身,萝卜能在众多同类蔬菜中「上位」,很大程度上还得利于它的药用价值。《本草纲目》认为萝卜「根辛、甘,叶辛、苦,温,无毒」。熟食「大下气,消谷和中」,「制面毒,行风气,去邪热气」。

白萝卜的药用价值在唐朝时已经有官方记载,也是萝卜逐步受到大家推崇的原因之一。当时,由国家主持编著的药典《新修本草》中收录了白萝卜,正式药名为「莱菔」。泡煮食服可以下大气、祛痰癖;生捣汁服可以止消渴。其后宋代人更将食用萝卜视为长寿、养身的秘诀之一,当时将萝卜称为萝菔,是吃汤饼的标配,认为汤饼属于「大热」,需要萝卜「解其性也」。

往后至明代,其中《明宫史 · 饮食好尚》中记载:「立春之前一日,顺天府街东直门外,凡勋戚、内臣、达官、武士至次日立春之时,无贵贱皆嚼萝卜,名曰『咬春』」,其虽主要讲的是吃春饼的习俗,但也足见萝卜在中国传统饮食文化中的「屡次登场」。

众所周知,中国传统文人擅于寓物,和萝卜有着「同等地位」的白菜被贯以「咬根」传统而被众多文人所推崇,又因叶青茎白寓意「清白」、「至简」等精神寄托,而萝卜,也同样有所承载。

我们所熟知的关于萝卜的谚语并不少,比如「一个萝卜一个坑」,「咸吃萝卜淡操心」等,通俗易懂却蕴含一些哲理,而有时,古人把萝卜与人的品格相联系起来,实在有趣。

萝卜品种繁多,有些生有「臭气,清初大戏剧家李渔也厌恶萝卜的臭气,并将这种臭气比作人的品格:「但恨其食后打嗳,嗳必秽气。予尝受此厄于人,知人之厌我,亦若是也,故亦欲绝而弗食。然见此物大异葱蒜,生则臭,熟则不臭,是与初见似小人,而卒为君子者等也。虽有微过,亦当恕之,仍食勿禁。」

初唐贾言忠在《监察本草》中把一众官员和果蔬做了类比,隐喻绝妙,读来甚是有趣:

「里行及试员外者,为『合口椒』,最有毒;监察为『开口椒』,毒微歇;殿中为『萝卜』,亦曰『生姜』,虽辛辣而不为患;侍御史为『脆梨』,渐入佳味;迁员外郎为『甘子』,可久服。或谓合口椒少毒而脆梨最毒者,此由触之则发,亦无常性。」

唐复置殿中侍御史,掌纠察朝仪,兼知库藏出纳及宫门内事,及京畿纠察事宜,位从七品下,较侍御史低。这类官员监察百官朝仪,虽常伤及朝官颜面,但没什么实质性威胁,确实像萝卜和生姜一样,虽然辛辣但不伤人。

邻国日本,萝卜叫做「大根」。最早的记载可追溯到公元712年成书的《古事记》,说仁德皇后恼恨出走,仁德亲自追赶并作了一首歌:「山复有山的山代女郎,拿了木锹掘出来的萝卜,萝卜似的白臂膊,不曾抱着睡过时,说不知道那还可以吧。」翻译过后,虽不甚明白,却也仍见几分炽热,拿萝卜比喻女子的臂膊,也是相当贴切,几句歌词读来,也饶有郑卫风采。

关于萝卜,史上最温馨的雅谑还要算苏轼,他青年时代贫寒,为官后忆苦思甜,诉说自己年轻苦读时所吃「三白」:「一撮盐,一碟生萝卜,一碗饭」。虽难掩清贫,可之中又透露出一种古代文人特有的雅致。

在日本有「俳圣」之称的芭蕉,其诗纯净悠远,清寂无华,其诗「水鸟嘴,沾有梅瓣白」,一如白居易那句「白片落梅浮涧水」。芭蕉有几句俳句,可以说是大俗大雅的典范:

 

菊后无他物,唯有大萝卜,树下鱼肉丝、菜汤上,飘落樱花瓣。

 

萝卜、鱼肉、菜汤,直愣愣写进去,亦让人觉得十分格雅。

明清以后,随着通俗文学的发展,萝卜被涂抹上越来越多的隐喻色彩,甚至和民间信仰也联系颇深,不免荒诞却也引人深思。

直至当今,萝卜依然稳站食材界的「C位」。厨艺界对萝卜的喜爱已是众所周知,素食界更胜。萝卜作为最常见的也是最普通的素食食材之一,素食厨师不但要知道其常见的做法,还需要运用素食思维来进行研究和创新,将素食文化内涵通过菜品展示出来。

此外,现代人更相信冬季吃萝卜的饮食习惯,而古人则认为漫长的冬天过去,新鲜蔬菜上市,有了改变胃口的机会,吃点萝卜让沉闷多日的肠胃来个清新的开始。不论哪种说法更加合适,中国人一年四季的餐桌上总是少不了这个「静如练」却沉默如金的食材。


《香火》F0100000073 · 2017年1月30日摄于中国广东广州

 

今日正月初五。按老法,今天挺忙活,迎财送穷,不亦乐乎。但别忘了,也是老法,今天还是「破五」,该搬砖的搬砖,该刨地的刨地,该升火的升火,该洗涮的洗涮。那些仗着过年上房揭瓦的小王八羔子们,到了今天,该挨揍的就得挨揍。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到了初五,该干嘛干嘛,「年」这就算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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